配圖上白板旁的謝臨淵站在講臺中央，光從頭頂灑下來，畫面靜止得不像一個首播現場的截圖，更像一幅油畫。
錢梧桐看了看手機螢幕上的謝臨淵，又扭過頭看了看旁邊正專心地吃炒飯的謝臨淵。
兩個畫面在他眼前來回跳了幾次，他忽然覺得自己可能需要一段時間才能適應這種“日常”。
官方媒體的報道鋪天蓋地地湧出來之後，資訊洪流用了不到半天時間，就衝到了每一個低頭刷手機的人眼前。
抖音作為龍國最大的短影片平臺，自然成了這場資訊風暴的中心地帶。
演算法推薦系統在《新聞聯播》播出的當晚就開始發力，把“謝臨淵萬有理論”相關的影片推送給數以千萬計的使用者。
但這個過程並不是一蹴而就的，它經歷了一個從“無人問津”到“全民圍觀”的、極具網際網路特色的演變過程。
第一個階段，是“划過去”。
很多人在開啟抖音之後的幾分鐘內，就刷到了一條標題為“我國科學家完成萬有理論統一”的新聞剪輯。
畫面是嚴肅的，配音是播音腔的，內容是普通人一個字都聽不懂的。
螢幕上閃過幾頁寫滿了公式的筆記，那些公式裡夾雜著各種不認識也不想去認識的數學符號，像是某種來自外星文明的密碼。
於是大拇指輕輕向上一劃，下一個影片來了——小姐姐跳舞、萌寵搞笑、美食探店，演算法懂我。
第一個影片被划過去了。
第二個相關影片又被推薦上來的時候，有些人開始覺得不耐煩，連續劃了好幾次。
第三個、第西個，當“謝臨淵”這三個字連續出現好幾次之後，一部分使用者終於停下了滑動的手指。
他們發現了一個關鍵資訊——這個名字，好像在哪兒見過。
“謝臨淵？不是半年前那個高考滿分狀元嗎？他怎麼又上新聞了？”
這個疑問一旦產生，影片的完播率就開始上升。
人們開始認真看那些幾十秒的新聞剪輯，試圖從中提取一些自己能理解的資訊。
但結果往往是令人沮喪的，影片裡說的那些話，“西大基本力統一”“萬有理論”“反重力技術的物理壁壘”。
每個字都認識，但連在一起就完全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不過沒關係，抖音的生態從來就不是靠“看懂”來運轉的。
第二階段，是“看評論區”。
當一個使用者發現自己看不懂影片內容的時候，他的下一個本能動作不是划走，而是點開評論區。
因為在抖音的江湖裡，評論區往往比正文更精彩。
這裡聚集著成千上萬的網友，他們用自己獨特的方式，段子、調侃、自嘲、誇張，把那些高高在上、晦澀難懂的東西，拉回到普通人能夠觸碰和參與的地面上來。
謝臨淵萬有理論相關影片的評論區，很快就成了這場網路狂歡的主戰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