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好孩子’和‘天才’之間,隔著一條鴻溝。這條鴻溝,不是靠努力就能填平的。”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透過窗戶投向夜色深處,語氣變得悠遠而感慨。
“謝臨淵是什麼人?高考滿分,萬有理論,耐高溫材料,十八歲。這些東西放在老爺子那個年代,也足以讓老爺子刮目相看。如果能和謝臨淵搭上關係,我們家往後幾十年,穩如泰山。”
他轉回頭,看著蘇知微,目光裡有一層很深的東西。
“之前謝臨淵只有萬有理論的時候,我只想著梧桐和他交好就行了。同學兼室友,這個關係天然就有,不用刻意維護。”
“但謝臨淵太妖孽了,萬有理論剛出來沒幾天,他又拿出了耐高溫材料。”
“你知道這個材料意味著什麼嗎?不是一篇論文,不是一項專利。它是實打實的、能夠改變國力的東西。老爺子當年搞‘兩彈一星’,做的事就是這種量級的。”
蘇知微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了一些,但仍有顧慮。
“所以你就動了讓青晏和他認識的念頭?”
錢景衡點頭,沒有迴避。
“現在還沒有多少人付出行動,我們佔了先機,梧桐是他的室友,青晏是他室友的妹妹,這個關係天然親近。”
“如果我們現在不抓住,等別人把路鋪好了,等謝臨淵身邊圍滿了人,我們再想擠進去,那就不是‘認識’了,是‘攀附’。”
“現在讓他和青晏以普通朋友的身份相處,自然、不刻意。以後怎麼發展,看緣分,不強求。”
蘇知微沉默了好一會兒,茶杯裡的茶己經涼了,她也沒有喝一口。
她不是不知道丈夫說得有道理,但心裡那道坎不是那麼好邁過去的。
讓她一個當媽的,主動把十六歲的女兒往一個男孩子身邊推,總覺得彆扭。
“知微。”錢景衡看出了她的猶豫,聲音放得很輕很柔,“我不是讓你把青晏當籌碼。”
“青晏是我的女兒,我也疼她。我只是希望給兩個孩子一個認識的機會。”
“你不是說青晏從小崇拜科學家嗎?謝臨淵就是科學家,十八歲,比她也只大兩歲,沒有代溝。”
“他們聊得來最好,聊不來也沒什麼。我們做長輩的,不要刻意撮合,更不要給他們壓力。”
“就是普通朋友,一起吃頓飯,聊聊天,以後逢年過節問候一下。能走到哪一步,全看他們自己的緣分。”
蘇知微抬起頭,看著丈夫真誠的目光,心裡的那點彆扭慢慢化開了。
“景衡,還有一件事。”蘇知微忽然想起什麼,壓低了一些聲音,“我最近在外面聽到一些風聲,說國家對謝臨淵有‘造神計劃’,要把他推到臺前,扭轉現在青少年追網紅、追明星的風氣。這事你知道嗎?”
錢景衡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他站起身,走到書房門口,將虛掩的門輕輕關上,然後才走回來坐下。
這個動作讓蘇知微意識到,接下來的話,不是能在家裡隨便說的。
“你聽誰說的?”他問。
“上次參加教育系統的座談會,幾個老同事私下聊的。說是從上面傳出來的意思,不是正式的檔案,但風向己經很明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