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另一間審訊室裡,對張靈寒公司老闆錢總的審訊也在同步進行。
錢總的狀態比張靈寒好不到哪裡去。
他五十多歲,身材發福,平時西裝革履、人模狗樣,在娛樂圈裡呼風喚雨,誰見了都得叫一聲“錢總”。
但此刻,他穿著和張靈寒一樣的灰藍色號服,手腕上戴著同樣的手銬,坐在同樣的審訊椅上,對面坐著兩名面無表情的警察。
他的頭髮亂了,鬍子沒刮,眼睛下面掛著兩團烏青,整個人像是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審訊員姓李,三十多歲,幹刑警幹了十幾年,見過形形色色的犯罪嫌疑人。
他沒有廢話,首接進入主題:“說,你為什麼指使張靈寒引導輿論攻擊謝臨淵院士?你們策劃了多久?目的是什麼?背後有沒有其他勢力參與?”
錢總的眼睛瞪得像銅鈴。
“我……我什麼都不知道啊!我是被冤枉的!”
他的聲音很大,大得審訊室的隔音牆都擋不住。
“張靈寒發影片的事,我完全不知情!我是在警察來了之後才知道的!你們不能這樣冤枉我!”
李警官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見過的每一個犯罪嫌疑人,在審訊開始時都說自己是冤枉的。
他翻開桌上的材料,那是張靈寒的抖音賬號資訊、影片釋出記錄、以及錢總自己的公司工商註冊資訊和近年來的經營狀況。
“你不知道?張靈寒是你公司的簽約藝人,他的抖音賬號歸屬權在公司,所有的商業代言、廣告分成、流量變現,你們公司都有抽成。他發什麼內容,你們公司不稽核?不備案?不審批?你告訴我,一個一千多萬粉絲的頭部藝人,發任何影片都不經過公司同意,你覺得這個解釋站得住腳嗎?”
錢總的嘴巴張著,合不上了。
他知道這個解釋站不住腳。
在娛樂圈,頭部藝人的所有公開內容,尤其是涉及社會議題、公共事件的內容,都要經過公司和經紀團隊的稽核把關,這是基本操作流程。
張靈寒發那條影片的時候,沒有任何人稽核,沒有任何人把關,甚至沒有任何人提前知道。
但他說“公司不知道”,誰會信?
李警官繼續說:“你公司的運營狀況這幾年的財務報表你們自己心裡清楚。公司有困難需要資金週轉,謝臨淵院士的耐高溫材關相關概念股在股市上的表現非常強勁,你名下控制的幾個基金賬戶在事發前大量買入了這些股票。這個時間線巧合,你怎麼解釋?”
錢總的額頭上的汗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顆一顆地往下掉。
他伸手想擦,但手銬限制了手的活動範圍。
他張了張嘴,想解釋,但發現任何解釋在那些鐵一般的資料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確實買了那些股票,但那是基金經理的建議,是正常的投資行為,跟張靈寒的影片沒有任何關係。
但他知道,這個“巧合”在審訊員眼裡,就是動機。
“我……我真的沒有指使張靈寒。那些股票是基金公司在操作,我根本不知道他們買了什麼。張靈寒發影片的事情,我真的是事後才知道的。我是被冤枉的!”
李警官沒有接話,只是把桌上的材料翻到了另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