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用吉普車粗獷的越野輪胎碾過紅星軋鋼廠大門前的積雪。
壓出兩道深深的黑色車轍。
廠區裡，幾根巨大的煙囪正噴吐著滾滾濃煙。
沉悶的鍛打聲和機器轟鳴的巨響交織在一起，震得人耳膜發麻。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嗆人的機油味和煤煙味。
這就是重工業時代的鋼鐵巨獸。
吉普車暢通無阻地穿過廠區，一個甩尾穩穩停在辦公主樓的臺階下。
趙銳熄了火，推開車門，小跑著繞到另一邊。
替於梟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於梟長腿一邁跨出車廂。
黑色的高筒軍靴踩在水泥臺階上，發出清脆的踏步聲。
他抬頭看了一眼辦公樓大門上方懸掛的紅星標誌。
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
此時的辦公樓三層大會議室裡。
煙霧繚繞，幾十號廠領導和車間主任正襟危坐。
楊廠長坐在首位，手裡捏著一份蓋著大印的紅標頭檔案，臉色有些凝重。
旁邊主管後勤的李副廠長正端著茶缸子，眼神滴溜溜地在眾人臉上打轉。
“老楊啊，上面突然派個毛頭小子來咱們廠，還要兼任總工程師和保衛處長。”
技術科的老科長孫連城敲了敲桌子，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這簡首是胡鬧！”
“咱們紅星軋鋼廠可是萬人大廠，這技術活是光憑嘴皮子就能幹的嗎？”
“就是，讓他管管保衛科抓抓小偷還行，當總工？”
“他懂什麼是高爐鍊鋼？懂什麼是公差配合嗎？”
幾個資格老的車間主任也紛紛附和，滿臉的不服氣。
李副廠長吹了吹茶缸裡的茶葉沫子，陰陽怪氣地接了句腔。
“各位老同志消消氣，人家可是帶著尚方寶劍來的軍管特派員。”
“說不定人家在部隊裡修過槍管子呢。”
這話一齣，會議室裡響起一陣壓抑的鬨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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