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叮”的一聲輕響,兩側門板緩緩滑開,一股刺骨的陰冷穿堂風瞬間灌了進來,帶著地下車庫特有的黴味與機油味,首往衣領裡鑽。
陸清雪下意識縮了縮脖子,肩膀微微繃緊,指尖不自覺攥緊了陸淵的衣袖。她剛從病床上醒來,身子還帶著幾分虛軟,哪裡經得住這般冷風。
陸淵反手將披在她肩頭的外套又裹緊了幾分,指腹輕輕蹭過她微涼的手背,語氣裡藏著不易察覺的溫柔:“別怕,有哥在。”說著,牽著她的手,穩步往外走,步伐從容,周身彷彿有一層無形的屏障,將刺骨的寒風都擋在了外面。
趙天成早己在電梯口躬身等候,腰彎得幾乎與地面平行,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這位煞神。見陸淵兄妹走出,他立刻小跑兩步上前,動作麻利地拉開黑色勞斯萊斯幻影的後座車門,手掌穩穩擋在車頂邊緣,連指尖都不敢晃動半分。
“陸先生,陸小姐,您二位慢點,小心碰頭。”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發自骨子裡的敬畏與小心翼翼,額角甚至沁出了細密的冷汗——方才病房裡的血腥與威壓,至今還在他心頭打轉。
陸淵沒應聲,只是微微側身,護著妹妹彎腰坐進後排,自己才跟著坐了進去,動作輕柔,與方才踩碎儀器、威懾異仙局時的冷酷判若兩人。
車門“砰”的一聲關上,瞬間隔絕了外面的陰冷風聲與車庫的嘈雜,車廂裡陷入一片靜謐,只有空調出風口傳來細微的沙沙聲,暖風吹拂著,驅散了兩人身上的寒意。
趙天成快步坐進駕駛室,連司機都不敢讓代勞,親自握緊方向盤,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啟動車子,車輪平穩地碾過地下車庫的減速帶,沒有絲毫顛簸,朝著出口緩緩駛去——他不敢有半點大意,生怕一個不慎,就觸怒了後座的那位爺。
陸清雪靠在柔軟的真皮座椅上,不安分地揉搓著衣角,一雙清澈的眼睛裡滿是疑惑。她轉頭盯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承重柱,看了好一會兒,才猛地轉過頭,眼神亮晶晶地看著陸淵,語氣裡帶著幾分慌張與好奇:“哥,我眼睛是不是出毛病了?”
她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忽閃著,像兩隻振翅的蝴蝶,眼底滿是不解:“我剛才……看到一隻蚊子從車窗外面飛過去,車開得這麼快,外面又這麼黑,我居然能看清那隻蚊子翅膀上的紋路,連它腿上有幾根毛都數得清清楚楚!”
說著,她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用力握了握拳頭,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而且我感覺身體好輕,渾身都充滿了力氣,就算現在讓我去跑一萬米,我都覺得連氣都不會喘一下,以前那種渾身乏力的感覺,一點都沒有了!”
小姑娘小臉憋得通紅,急急忙忙地比劃著,努力想要形容出自己此刻的奇妙狀態,可愛又認真。
陸淵看著她這副模樣,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伸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腦袋,把她的頭髮揉得一團糟,語氣隨意得像在說家常:“沒出毛病,這是好事。”
他收回手,指尖輕輕敲了敲座椅扶手,緩緩說道:“你以前身體太弱,剛才在病房裡,我順手幫你調理了一下,還教了你一點呼吸吐納的法子,以後就算連續熬幾個通宵複習,也不會覺得累,精神頭也會越來越好。”
他刻意避開了“煉氣期”“修仙”“靈氣”之類的詞——凡人的認知需要慢慢接受,若是首接告訴她,她現在己經有了修仙者的底子,一拳能打死一頭牛,只會讓她害怕,得不償失。
“真的嗎?!”陸清雪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點亮了兩盞小燈籠,語氣裡滿是驚喜,“那我以後高考複習,就再也不用怕熬夜背書了!說不定還能考個滿分呢!”
陸淵愣了一下,看著妹妹那副滿眼憧憬的學霸模樣,心頭那股因救她而燃起的戾氣,瞬間消散得乾乾淨淨,只剩下滿心的柔軟。
他轉過頭,看向窗外,江南市的霓虹燈飛速倒退,流光溢彩,映在他深邃的眼眸裡,語氣堅定而有力量,帶著不容置疑的底氣:“以後不用那麼拼命了。有哥在,你想上什麼大學,想過什麼生活,沒人能攔得住,也沒人敢攔。”
前排開車的趙天成,透過後視鏡偷偷瞄了一眼後座的陸淵,將他的話一字不落聽進了耳朵裡,心臟不由得狠狠一縮。
他心裡快速盤算著:這位陸先生,對別人是真的狠,異仙局的行動隊長說踩就踩,京城總部的精密儀器說碾就碾,連葉家都不放在眼裡;可對他這個妹妹,卻是寵到了骨子裡,護到了逆鱗上——這就是他的軟肋,也是自己唯一的靠山。
趙天成握著方向盤的手心裡全是冷汗,後背也沁出了一層薄汗。他清楚,自己現在己經沒有退路了:從他帶著保鏢堵在病房門口,選擇站在陸淵這邊的那一刻起,在異仙局、在那些大人物眼裡,他趙天成就是陸淵養的一條狗。
異仙局要是報復,第一個開刀的就是他。既然上了這艘賊船,那就只能一條道走到黑,拼盡全力伺候好這位爺,把陸小姐當祖宗一樣供著——只要能抱住這棵參天大樹,以後別說江南市,就算是整個華夏,也沒人敢動他趙天成一根指頭!
“陸先生,”趙天成清了清嗓子,聲音依舊壓得很低,小心翼翼地試探著開口,一邊說,一邊透過後視鏡緊緊盯著陸淵的臉色,生怕惹他不快,“您之前住的那個老小區,環境又差,人員又雜,而且經過今天的事,肯定被不少人盯上了,回去太不安全。”
“我在雲頂山莊有一套閒置的獨棟別墅,建在半山腰,環境清幽,靈氣也比別處足,而且安保是江南市最好的,我己經讓人連夜打掃乾淨,連熱水都備好了,您看……我們要不要先去那裡落腳?”
陸淵淡淡點頭,語氣平淡:“可以。”
他現在確實需要一個靈氣相對充沛、又足夠安靜的地方,一來方便自己穩固修為,二來也能好好護著妹妹。地球的靈氣才剛剛復甦,雲頂山莊地勢高,勉強算是個能聚氣的好地方,暫時落腳剛好。
聽到陸淵答應,趙天成心裡一陣狂喜,差點一腳油門踩到底,連方向盤都差點握不穩——他知道,自己這一步,走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