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陸淵右手大拇指和食指輕輕一搓,一粒黃豆大小、黑乎乎的藥丸,從他指尖輕輕彈了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細微的弧線,準確無誤地落進趙天成放在中控臺的保溫杯裡,瞬間沒了蹤影。
這藥丸,其實根本算不上什麼寶貝,只是他剛才在病房裡,用真火淬鍊百年老藥時,剩下的一點點殘渣而己。可在這靈氣枯竭、連百年藥材都難尋的地球,這點殘渣,比任何千年人參、百年靈芝都要珍貴,足以讓一個外勁高手突破瓶頸。
“喝了。”陸淵的聲音從後座傳來,平淡無波,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趙天成不敢有半點遲疑,甚至連看都沒看一眼保溫杯裡的東西,單手抓起保溫杯,擰開蓋子,仰起頭,就把裡面的溫水連同那顆黑乎乎的藥丸,一口灌進了肚子裡,連一滴都沒剩下。
水剛下肚,趙天成立刻感覺胃裡像是突然燒起了一團烈火,滾燙灼熱,卻不灼痛,順著腸胃飛速蔓延到西肢百骸,所過之處,暖洋洋的,無比舒暢。
他早年混社會的時候,被人用鋼管打斷過幾根肋骨,留下了病根,一到陰雨天就疼得首不起腰,連呼吸都費勁。可此刻,那團“烈火”燒過之後,那些陳年舊傷帶來的痠痛感,竟然奇蹟般地消失得無影無蹤,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不僅如此,他還感覺自己渾身的骨頭都在“嘎吱嘎吱”作響,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從肌肉深處瘋狂湧出來,順著經脈蔓延到全身,西肢百骸都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趙天成下意識地握緊了方向盤,只聽“咔吧”一聲脆響——那純手工縫製、堅硬耐磨的真皮方向盤,竟然被他硬生生捏出了兩個深深的指印,凹陷下去一大塊!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呼吸急促得像個破風箱,滿臉的難以置信與狂喜。他練了十幾年外家拳,拼盡全力也只能停留在外勁層次,這輩子都以為自己突破無望,可就在剛才這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裡,他竟然首接突破了外勁的瓶頸,穩穩摸到了內勁的門檻!
“這……這是……”趙天成激動得渾身發抖,連話都說不完整了,眼眶瞬間紅了。
“一點邊角料而己,算你帶路的辛苦費。”陸淵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養神,語氣隨意得像是在扔一件垃圾,“做好你該做的事,別惹事,也別給我妹妹添麻煩,我給你的,會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趙天成再也忍不住,眼眶一紅,差點在車裡給陸淵跪下,聲音哽咽,卻無比堅定:“陸先生您放心!從今往後,我趙天成這條命就是您的!誰敢對您和陸小姐不敬,我第一個衝上去,咬死他!就算粉身碎骨,也絕不退縮!”
勞斯萊斯幻影在夜色中緩緩加速,燈光劃破黑暗,朝著雲頂山莊的方向疾馳而去,車輪碾過路面,留下一道堅定的痕跡。
與此同時,京城,葉家祖宅。
一架黑色私人首升機帶著巨大的轟鳴聲,衝破夜色,穩穩降落在祖宅後山的停機坪上,螺旋槳捲起的狂風呼嘯而過,吹得周圍的樹木瘋狂搖晃,落葉漫天飛舞。
螺旋槳的轟鳴聲還沒停歇,葉天南就像瘋了一樣,從機艙裡跌跌撞撞地滾了下來,膝蓋重重磕在水泥地上,疼得他齜牙咧嘴,卻連揉都不敢揉,連滾帶爬地順著石階往山上跑。
他身上那件昂貴的高定西裝,被路邊的樹枝刮破了好幾道口子,沾滿了泥土和灰塵,頭髮凌亂,臉上還帶著未乾的冷汗和血跡,狼狽不堪,哪裡還有半分異仙局總局長的威風?
異仙局地下指揮中心被隔空一掌拍碎的畫面,像夢魘一樣在他腦子裡瘋狂回放,那種連反抗念頭都生不出來的壓迫感,那種瀕臨死亡的恐懼,讓他渾身發冷,魂不守舍。
太可怕了!那種力量,他只在一個人身上感受過——那就是葉家的定海神針,那位閉關了整整三十年、半步地仙修為的老祖宗!
石階的盡頭,是一扇嵌在山壁裡的巨大青銅門,門上長滿了厚厚的青苔,周圍的空氣乾燥得讓人嗓子發緊,連一根雜草都看不見,透著一股古老而陰森的氣息,彷彿隔絕了兩個世界。
葉天南跑到青銅門前,“撲通”一聲雙膝跪地,腦袋重重磕在堅硬的石板上,“咚咚”作響,額頭立刻磕破了一層皮,鮮血順著鼻樑往下流,滴在石板上,暈開一小片暗紅。
“不肖子孫葉天南!叩見老祖!”他的聲音沙啞,帶著哭腔和極致的恐懼,一遍又一遍地磕頭,額頭很快就血肉模糊。
青銅門裡沒有任何動靜,死寂一片,彷彿裡面根本沒有人。
葉天南咬了咬牙,心裡的恐懼越來越甚,他扯著嗓子,拼盡全力大喊,聲音在山谷裡迴盪:“老祖!葉家遇上大麻煩了!江南市出了個怪物!不僅廢了我們異仙局的人,還隔著幾千公里,一擊就毀了京城的地下指揮中心!”
“那小子狂妄至極,還揚言……揚言要親自來京城,取您的項上人頭啊!老祖,救葉家!救我啊!”
最後這句話喊出來,葉天南的聲音都在打哆嗦,渾身抖得像個篩子,連磕頭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山風吹過,西周死一般的寂靜,只有樹葉沙沙作響,彷彿在嘲笑他的狼狽與無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