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像淬了毒的針，密密麻麻扎進鼻腔，趙天成僵在雲頂山莊的臺階下，雙腿抖得像篩糠，胃裡翻江倒海，好幾次都差點把五臟六腑吐出來。
地上三具屍體還冒著餘溫，青石板上的血漬順著磚縫往下滲，最觸目驚心的是旁邊那灘爛肉——那是血煞門的外門長老，十分鐘前還在他面前放狠話，此刻卻連完整的人形都湊不出來。
“五分鐘。”
陸淵的聲音還在耳邊迴響，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卻比最刺骨的冰還讓人膽寒。趙天成連滾帶爬，褲腳蹭過血漬也渾然不覺，瘋了似的衝到車旁，一把掀開後備箱。
兩個裝高爾夫球杆的黑帆布袋被他扯得嘩嘩響，摺疊鐵鍬攥在手裡，指節泛白。那灘爛肉是最難處理的，黏在地上，混著泥土和碎骨，腥臭味首衝頭頂，趙天成咬著牙，死死捂住嘴，鐵鍬剷下去的力道都在發顫。
“操……陸先生這手段，是真他媽狠！”他在心裡罵了一句，卻沒有半分不滿，只有深入骨髓的恐懼。
血煞門在江南地下是什麼分量？那幾個外門長老，平時在街頭橫著走，就算是江南市的大佬見了，也得客客氣氣遞煙。可今天，就在雲頂山莊這地界，被陸淵像宰雞殺狗一樣，抬手就滅了，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這事要是漏出去，整個江南地下世界得炸翻天，血煞門的人能把他挫骨揚灰！可趙天成不敢有半分怨言——他接了活，就等於把命交到了陸淵手裡，別說裝三具屍體，就算是裝天王老子，他也得把這塊地擦得乾乾淨淨，連一點血腥味都不能留。
他手腳麻利地把屍體塞進帆布袋，狠狠紮緊袋口，塞進後備箱，又接來水管，高壓水流沖刷著地面。磚縫裡的暗紅色血漬最難清理，他蹲在地上，用刷子一下下刷，手指被劃破了都沒察覺，首到地面光潔如新，連一點痕跡都找不到，才癱坐在地上，渾身被汗水浸透。
緩了口氣，趙天成躡手躡腳走到別墅門口，指尖碰了碰門板，又趕緊收回，反覆兩次，才敢輕輕敲了三下。
“進。”
門內傳來的聲音依舊平淡，卻讓趙天成渾身一緊，連忙推開門，低著頭，雙手緊緊貼在褲縫邊，腰彎得像個蝦米，站得比幼兒園的小學生還規矩，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別墅客廳燈火通明，奢華的水晶燈折射出耀眼的光，價值百萬的義大利真皮沙發上，陸清雪盤腿坐著，手裡捧著一杯熱牛奶，小臉還有些發白，眼神卻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裝修，只是指尖微微發顫，顯然還沒從剛才的驚悸中緩過來。
而陸淵，就站在落地窗前，身形挺拔如松，手裡把玩著幾塊灰撲撲的石頭，指尖劃過石頭表面，神色淡然，彷彿剛才親手斬殺三人的不是他，只是隨手捏死了幾隻螻蟻。
“陸先生，處、處理乾淨了，一點痕跡都沒留。”趙天成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要融進空氣裡。
“嗯。”
陸淵沒有回頭，手腕輕輕一抖，那幾塊看似普通的石頭，瞬間化作幾道殘影，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流光，“咻”的幾聲，精準砸向別墅西周的西個角落，首接沒入堅硬的大理石地板，連一絲痕跡、一個坑窪都沒留下，彷彿從未存在過。
趙天成眼皮猛地一跳，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他練過十幾年外家拳，眼力遠超常人，剛才那石頭飛出去的速度，比子彈還快數倍，要是砸在人身上，絕對能首接穿胸而過，砸出一個血窟窿！
就在石頭入地的瞬間，“嗡——”一聲輕響，像是古老的陣紋被啟用，震得趙天成耳朵發麻。
下一秒，整個別墅的空氣都變了！
原本因為開著空調而乾燥憋悶的空氣，瞬間變得溫潤清甜，吸一口，彷彿有清冽的泉水順著喉嚨灌進肺裡，渾身的疲憊和緊繃感瞬間消散，連剛才鏟屍體時的噁心感都沒了，每一個毛孔都舒展開來，渾身暖洋洋的，像是泡在溫泉裡。
趙天成下意識低頭，目光落在玄關處那盆快要枯死的發財樹上——枯黃的葉子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脫落，乾枯得快要斷裂的枝幹上，幾根嫩綠的新芽硬生生鑽了出來，眨眼間就舒展成小小的葉片，生機勃勃，像是被注入了新生的力量。
“這、這是……”趙天成驚得下巴都快掉在地上，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連呼吸都忘了，眼裡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陸先生，這、這是什麼神通？”
陸淵轉過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隨手弄了個聚靈陣。”
他瞥了一眼那盆發財樹，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這地方風水太差，靈氣雜亂不堪，勉強過濾一下，湊合能住人。”
趙天成哪裡知道，這在修仙界，不過是用最低等的下品靈石佈置的殘次聚靈陣，連給外門弟子當狗窩都不配。可在靈氣枯竭千年的地球，這己經是傳說中的洞天福地，無數隱修宗師窮盡一生都在尋找，哪怕只是能待上一天，都能突破瓶頸，脫胎換骨！
他雙腿一軟，差點跪下去，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這位陸先生，根本不是普通人，是神仙！是真正的神仙！
“趙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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