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要是從別人嘴裡說出來,林震早就一巴掌拍過去了,只當是狂妄之徒的胡言亂語。可從這個剛把京城葉家從地圖上抹掉。隨手就能斬殺崑崙尊使的怪物嘴裡說出來,林震只覺得後頸發涼,渾身發冷,彷彿已經看到了中樞海子被抹平的場景。
他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爬起來,掏出手機,手指抖得半天按不準鍵盤,好不容易才給楚建國發了一條簡訊,只有短短八個字:“卡收了,命保住了。”
傳送成功的瞬間,他雙腿一軟,再次靠在牆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劫後餘生的慶幸,混雜著深入骨髓的恐懼,讓他渾身無力。
雲頂山莊,陸淵的住處。
廚房裡,濃郁的糖醋香味早已飄滿整個屋子,色澤紅亮的排骨在砂鍋裡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甜香和肉香交織在一起,誘人至極。
陸清雪盤腿坐在餐桌前的椅子上,手裡拿著一雙筷子,時不時地敲著空碗,發出“噹噹”的聲響,一雙大眼睛死死盯著廚房的推拉門,嘴角還沾著一點未擦乾淨的醬汁,滿臉的急切:“哥!還沒好嗎?我都快餓死了,能吃下一頭牛了!”
“急什麼。”陸淵端著一盤色澤紅亮。裹著濃稠醬汁的糖醋排骨走了出來,放在餐桌上,語氣裡的冷漠徹底褪去,只剩下化不開的溫和,眼底的寒潭也泛起了暖意,“糖醋排骨,得收汁才好吃,急著吃,就嘗不出味道了。”
“哇!好香!”陸清雪歡呼一聲,也不顧燙,直接伸手抓起一塊排骨,塞進嘴裡,燙得她直哈氣,嘴角的醬汁又多了幾分,卻吃得不亦樂乎,“好吃好吃!哥,你做的排骨,比飯店裡的還好吃!”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陸淵拉開椅子坐下,拿起碗,給她盛了一碗米飯,遞到她面前,又拿起紙巾,小心翼翼地擦掉她嘴角的油漬,動作輕柔得不像話。
他看著妹妹吃得滿嘴醬汁。毫無形象的模樣,眼底的冷厲和殺氣,徹底煙消雲散,只剩下溫柔和寵溺。
修仙界九千年,他斬殺過無數天驕,踏平過無數禁地,經歷過背叛,熬過了孤寂,支撐他熬過那漫長而冰冷歲月的,從來不是什麼仙位權勢,而是眼前這個毫無形象。啃著排骨的丫頭——他的妹妹,陸清雪。
沒人注意到,陸清雪脖子上掛著的那塊不起眼的玉墜,正散發著肉眼看不見的微弱靈光。排骨裡那些屬於凡俗肉類的雜質,剛一進入她的胃裡,就被玉墜散發的靈氣悄無聲息地化解,順著毛孔排出體外,不留一絲痕跡。而剩下的純粹能量,則順著經脈,一點點滋養著她孱弱的凡人體質,讓她的身體,在不知不覺中變得更強。
“哥,”陸清雪吐出一塊骨頭,舔了舔手指上的醬汁,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好奇地問道,“你這排骨在哪買的?怎麼比以前好吃這麼多啊?”
“肉攤老闆手藝好。”陸淵笑了笑,沒有多說——他只是在排骨裡,悄悄注入了一絲微弱的靈氣,既能去除雜質,又能提升口感,對清雪的身體,也有好處。
笑容漸漸從陸淵臉上褪去,他看著陸清雪,語氣變得認真起來:“清雪,我明天要出趟遠門。”
陸清雪啃排骨的動作瞬間停住,她抬起頭,臉上的笑容消失得無影無蹤,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手指緊緊攥著筷子,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去哪?去多久?哥,你能不能不去?”
自從母親出事後,她就成了驚弓之鳥,對陸淵的依賴,達到了極致。只要陸淵離開她的視線超過半天,她就會控制不住地心慌,害怕再也見不到他,害怕自己又變成孤身一人。
陸淵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放緩,眼底滿是安撫:“去西北,拿回點屬於咱們家的東西。”
他沒有細說——他要去的,是崑崙山脈,要拿回來的,是母親被搶走的玉佩,要清算的,是那些躲在雪山裡。自詡仙人。害死母親的雜碎。
“很快就回來,最多兩三天。”陸淵繼續說道,語氣堅定,讓她安心,“這幾天,你就待在家裡,不準出門,趙天成會安排人給你送飯,有任何事,就給我打電話,知道嗎?”
陸清雪咬著嘴唇,眼圈微微泛紅,放下手裡的半塊排骨,用力點了點頭,聲音帶著一絲哽咽:“那......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早點回來,我等你一起吃排骨。”
“嗯,我答應你。”陸淵輕輕點頭,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頂。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漸漸暗下來的天色,眼底的溫和再次被冰冷取代,一絲凜冽的殺意,悄然浮現。
西北方向,崑崙山脈。
那塊母親用命守護的玉佩,還有那些躲在雪山裡。披著仙袍。幹著齷齪勾當的老鼠,是時候,去清理乾淨了。
欠了陸家的,欠了母親的,他會一點一點,連本帶利,全部討回來!
同一時間,西北邊境,崑崙山脈深處。
海拔六千米的雪線之上,終年被暴風雪覆蓋,寒風呼嘯,亂石嶙峋,是一片寸草不生。鳥獸絕跡的死寂之地。然而,就在這片絕境之中,一座宏偉的青銅大殿,悄然隱藏在風雪之中,大殿外圍,閃爍著繁複而詭異的陣法紋路,散發著淡淡的靈光,將刺骨的嚴寒和狂暴的風雪,徹底隔絕在外,大殿之內,溫暖如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