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捲著山澗的寒意,像無數根冰針,紮在雲頂山莊的半山腰。
趙天成斜坐在防彈邁巴赫的引擎蓋上,昂貴的西裝袖口被扯得發皺,腳邊散落著一地菸蒂,菸灰被夜風捲得四處飄散。他指間夾著的煙,燃到了指尖都渾然不覺,眼底的焦灼像潑了油的火,燒得他坐立難安。
今天,他把底下最能打的三百號兄弟全調來了——清一色的黑西裝。配微衝,連半山腰的盤山公路都設了三道路障,把整個雲頂山莊圍得水洩不通,連只蒼蠅都別想飛進去。
半小時前,林震的電話像催命符一樣打過來,聲音裡的慌亂隔著螢幕都能感受到:“天成,陸先生要出遠門,雲頂山莊交給你,務必盯死!就算拼了你們所有人的命,也不能讓裡面的陸小姐受半點傷,否則,咱們都得死無全屍!”
“老大,”旁邊一個留著寸頭。滿臉橫肉的小弟湊過來,遞上打火機,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和好奇,“那煞星真有傳的那麼神?不就是個十八歲的小子嗎?林局長至於嚇成那樣,還讓咱們三百多號人守一個山頭?”
“閉上你的鳥嘴!”趙天成猛地一巴掌拍在小弟後腦勺上,力道大得差點把人拍倒,聲音壓得極低,卻滿是戾氣和恐懼,“你懂個屁!那不是什麼煞星,那是活祖宗!林局長剛才在電話裡都快哭了,說今晚連只母蚊子都不能放進山莊,要是出了岔子,咱們全得被點天燈,連骨灰都剩不下!”
小弟被罵得縮了縮脖子,再也不敢多嘴,手裡的打火機都差點掉在地上。
話音剛落,一陣詭異的陰風突然從山腳下捲了上來,瞬間裹住了整個半山腰。
那風裡裹著一股濃重到令人作嘔的腥臭味,像是堆放了半個月的死魚爛蝦,混著腐肉的氣息,嗆得人直犯惡心。路邊的路燈瘋狂閃爍了兩下,“滋啦”一聲,徹底熄滅,連一絲餘溫都沒留下。
原本蟬鳴不斷。蟲豸聒噪的樹林,瞬間陷入死寂——連風吹樹葉的聲音都消失了,彷彿整個世界都被按下了靜音鍵,只剩下那股刺鼻的腥臭味,在夜風中肆意瀰漫。
趙天成渾身一僵,後背的汗毛根根倒豎,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他混了半輩子江湖,刀口上舔血過日子,對危險有著野獸般的直覺,而此刻,這直覺在瘋狂尖叫:快跑!再不跑,就來不及了!
“抄傢伙!”趙天成猛地從引擎蓋上跳下來,腰間的鍍膜狗腿刀“唰”地一聲出鞘,寒光凜冽,“所有人戒備!有東西上來了!”
三百多個穿著黑西裝的壯漢,瞬間進入戰鬥狀態,齊刷刷掏出微衝。砍刀,拉槍栓的“咔嚓”聲。拔刀的“唰啦”聲,在死寂的山夜裡連成一片,格外刺耳。每個人的臉色都繃得緊緊的,手心全是冷汗——他們能感覺到,有恐怖的東西,正在靠近。
就在這時,四個穿著暗紅色長袍的人影,毫無預兆地出現在盤山公路的正中間,像是從陰影裡鑽出來的鬼魅。他們腳尖離地半寸,懸浮在半空,衣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周身散發著冰冷的死氣,連腳下的路面都彷彿被凍住了。
為首的紅袍人,戴著一張慘白的青銅面具,面具上刻著詭異的符文,一雙冰冷的眼睛從面具縫隙裡透出,沒有絲毫溫度。他手裡託著一個巴掌大的暗紅色羅盤,羅盤上的指標瘋狂轉動了幾圈後,死死指著山頂的別墅,紋絲不動。
“血一大人,”旁邊一個紅袍人微微躬身,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敬畏,“目標就在上面,那對兄妹,都在別墅裡。”
血一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目光越過眼前三百多個如臨大敵的壯漢,彷彿他們只是路邊的螻蟻,語氣裡滿是不耐煩和輕蔑:“礙眼的垃圾。”
話音未落,他抬起右手,食指在半空中輕輕畫了一個圓。
一道猩紅色的半月形氣刃,憑空成型,帶著刺耳的尖嘯聲,像一道閃電,直接切入人群。
沒有慘叫,沒有反抗,甚至沒有一絲掙扎。
最前面的五六個壯漢,連人帶手裡的微衝,被氣刃攔腰斬成兩截,切口平滑如鏡,連一滴血都沒流出來——因為在被切開的瞬間,他們體內的所有鮮血,就被那道猩紅色氣刃瞬間蒸乾,只剩下兩截乾癟的屍體,轟然倒地。
趙天成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鑽進邁巴赫的車底,死死捂住嘴,才沒讓自己叫出聲來。他眼睜睜看著半截乾癟的屍體砸在車門上,屍體上沒有一絲生氣,皮膚皺得像枯樹皮,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差點連隔夜飯都吐出來。
他拼盡全力,死死咬住舌尖,藉著那股鑽心的劇痛保持清醒,顫抖著從兜裡掏出對講機,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敵襲!林局長!點子太硬了!兄弟們頂不住!快派人支援!”
對講機裡,只有刺啦刺啦的電流聲,根本沒有任何回應——訊號,被徹底切斷了。
“轟!”
一聲巨響,一輛改裝過的防爆裝甲車,硬生生撞破半山腰的路障,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尖叫,一個急剎停在紅袍人前方三十米處。車門被一腳踹開,林震連滾帶爬地衝下來,他的西裝上沾滿了灰塵和血跡,顯然是一路狂奔趕來。
他身後跟著二十多個全副武裝的異仙局精銳,每個人手裡都端著特製的靈能捕捉網,腰間別著剋制修士的符籙,神色凝重,卻難掩眼底的恐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