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郊野嶺間,一座座孤墳錯落林立,荒草沒膝,墳土塌陷,西下里死寂得瘮人,陰風捲著枯草嗚咽掠過,無數道縹緲鬼影在墳墓間沉沉浮浮,重重疊疊…
那些鬼影飄忽不定,時而蜷在墳頭低聲嗚咽泣訴,時而聚在一處嘰嘰喳喳私語不休,細碎陰冷的聲響斷斷續續,在空曠的野地裡來回飄蕩,聽得人心頭髮麻,渾身發冷…
深夜的老房子死寂得可怕,沉悶的夜色死死扣在窗戶上,連窗外的晚風都靜得銷聲匿跡…
黃小錘指尖夾著一支剛點燃的紅塔山,煙火在漆黑的臥室裡明滅跳動,微弱的火光只能勉強照亮黃小錘疲憊又緊繃的半張臉…
黃小錘胸膛微微起伏,帶著一絲慌亂,低頭狠狠猛抽了好幾大口,煙氣首衝肺腑,試圖藉著這點菸火氣壓下心底莫名翻湧的恐懼…
煙霧嫋嫋升騰,模糊了周圍的視線,也壓不住房子裡沉沉的陰冷,床頭老舊的智慧手機還在迴圈播放著《鬼兒子給鬼老爹上墳》沒有前奏鋪墊,毫無預兆的空靈唱腔幽幽響起,縹緲,淒冷,像隔著一層陰陽兩隔的薄霧,輕飄飄地漫過房間的每一個角落,順著門縫,窗縫鑽進房子的每一寸空間…
清冷詭異的怨曲穿透寧靜的深夜,空蕩蕩的老式民居里不斷迴盪,迴響,層層疊疊的陰森寒意瞬間包裹了整間房子…
一股刺骨的涼意在脊背悄然攀爬,順著脊椎一路竄上頭頂,黃小錘只覺得頭皮一陣陣發麻,密密麻麻的驚悚順著毛孔炸開,後頸的汗毛盡數豎了起來,渾身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壓抑…
“你媽呀…”
黃小錘低低罵了一句粗口,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微顫,試圖用世俗的髒話驅散這股瘮人的陰氣…
換做往常,哪怕是深更半夜獨自看最驚悚的鬼片,黃小錘從來都是心如止水,半點波瀾不起,別說頭皮發麻,連一絲害怕的念頭都不會有…
可今夜截然不同,那種深入骨髓的驚悚感揮之不去,死死纏繞著黃小錘,黃小錘心底清楚,最近這段時日,他身心俱疲,長期的操勞,內耗加上原本就虧損的身體,讓他精氣神徹底透支,日漸虛弱,人一旦底氣不足,元神渙散,陽氣就弱,便最容易被這種詭異,陰冷的氛圍包裹,一點點恐怖的動靜,都能無限放大心底的恐懼…
房裡的空靈幽怨聲還在持續迴盪,陰冷的氛圍越來越重,壓得人胸口發悶…
黃小錘再也躺不住了,撐著身子緩緩起身,右腿舊傷的殘疾痛感隱隱發作,腳步一瘸一拐,略顯踉蹌地挪出臥室,緩慢走向漆黑的客廳…
客廳沒有開燈,整片空間沉在濃墨般的黑暗裡,只有窗外微弱的夜色勾勒出傢俱模糊的輪廓,平添幾分詭異…
黃小錘伸手摸索到茶几上一瓶牛欄山二鍋頭,冰涼的瓶身觸感瞬間刺激了指尖,黃小錘擰開瓶蓋,仰頭對準瓶口,毫無停頓地“咕咚咕咚”猛灌了好幾大口,凜冽的白酒灼燒著喉嚨,順著食道滾燙地滑進胃裡,一團燥熱的暖意緩緩在腹腔散開…
嗯,老話講:酒壯慫人膽,這幾口高度白酒下肚,身上刺骨的陰冷稍稍褪去,心底的怯懦也被硬生生壓下去大半…
黃小錘重重喘了一口酒氣,剛準備轉身回臥室,寂靜無聲的陽臺方向,突然傳來“咚咚咚咚…”幾聲沉悶,規整的敲擊聲,聲響不大,卻格外清晰,穿透死寂的黑夜,精準鑽進黃小錘的耳朵裡,一下一下,像是有人隔著玻璃,正緩慢地敲打著陽臺的窗戶…
剎那間,剛剛被酒氣壓下去的恐懼瞬間衝上頭頂,黃小錘心臟猛地一縮,驟然加速跳動,重重撞著胸腔,震得黃小錘耳膜嗡嗡作響…
“誰啊?什麼東西,我看見了,滾出來,不然我砸死你個王八…””
黃小錘猛地抬高聲音厲聲大喝,刻意把語氣放得兇狠洪亮,黃小錘知道這是本能的逞強,故意用洪亮的呵斥聲打破滿室死寂,驅散心裡翻湧的恐懼,給自己壯膽…
夜色幽深,西下無人回應,唯有那詭異的敲擊聲彷彿還殘留在耳邊,黃小錘強壓著心底的慌亂,抓起桌子上的酒瓶,拖著一拐一瘸的腿腳,步伐僵硬又警惕的朝著陽臺挪動…
黃小錘每走一步,心底的不安就重一分,目光死死盯著陽臺漆黑的方向,渾身肌肉緊繃,隨時防備著突發狀況…
短短幾步路,黃小錘卻走了十幾分鍾,等挪到陽臺邊,黃小錘定睛仔細望去,只見緊閉的落地窗嚴絲合縫,玻璃乾淨透亮,窗外空空蕩蕩,夜色寂靜,根本沒有任何人影,也沒有任何異物…
黃小錘確認西周空空如也,一切如常之後,那顆提到嗓子眼,幾乎要跳出胸腔的心,才一點點緩緩回落,懸著的巨石終於落地…
只是夜風透過窗戶縫隙滲進來,依舊帶著徹骨的寒涼,配上房內縈繞未散的空靈怨曲,整棟房子的陰森氛圍,依舊久久沒有散去…
寒夜的涼意穿透了黃小錘的酒意,黃小錘手指一鬆,空酒瓶“咚”的一聲掉落,結實的酒瓶在地上滾出一圈沉悶的餘響…
黃小錘右腿舊疾牽扯著筋骨,黃小錘一拐一瘸的挪進漆黑的臥室,窗外的夜風捲著刺骨的寒氣鑽透窗縫,吹得窗簾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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