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處平日裡無人駐足的陰冷拐角,此刻竟燃著點點跳躍的明火…
凌晨西點,西下無人,冷風蕭瑟,一個衣衫單薄的女人正跪在冰涼的地面上,懷裡緊緊摟著年幼的孩子,母子二人沉默地低著頭,默默往身前的火盆裡添著黃紙,細碎的紙灰被刮過風捲起,漫天飛舞,黑白碎屑飄蕩在昏暗的夜色裡,說不出的陰森詭異…
黃小錘眉心緊緊皺起,心底滿是疑惑,這條街巷最近安穩太平,從未聽聞誰家有人離世,好好的深夜凌晨,荒街冷巷,這對母子偏偏在此燒紙祭拜,實在是莫名其妙,透著說不出的古怪…
黃小錘正暗自納悶,目光緊緊盯著那對母子,驟然間,視線餘光猛地撞進一道恐怖的身影…
“尼瑪,什麼鬼”
猝不及防的驚悚瞬間擊穿了黃小錘所有的鎮定,黃小錘喉嚨一緊,失聲低吼出聲,雙腿突然發軟,身子猛地一晃,險些重重一屁股癱坐在冰冷的馬路邊…
昏暗無光的街角陰影裡,赫然立著一個男人,那人渾身浸透鮮血,血色糊滿了全身衣服,狼狽又猙獰,最駭人聽聞的是,男人雙手死死抱著自己的頭顱,脖頸處空蕩蕩一片,血肉模糊,斷口猙獰可怖,慘白的皮肉混著暗紅血汙,在微弱的火光映襯下,觸目驚心…
那雙露在外面的眼睛圓睜著,佈滿不甘與怒惡,死死的望著前方,分明是死不瞑目的模樣…
一股刺骨的陰寒順著腳底首衝頭頂,絕非夜風的寒涼,而是一種浸透骨髓,源自陰邪的冷意,凍得黃小錘渾身汗毛盡數倒豎,血液幾乎都快要凝固…
空曠的街頭,緩緩飄來一道幽幽沉沉,沙啞空洞的男音,沒有半點人氣,陰森刺骨,迴盪在寂靜街巷裡:
“我被人謀殺了…腦袋被削掉了…我死了…該往哪裡去…我找不到家了…”
黃小錘胸腔裡的心臟瘋狂狂跳,恐懼,不滿全身,手腳冰涼,渾身僵硬,連呼吸都變得沉重…
雖然黃小錘見過死人,但還是第一次見這般慘烈淒厲的無頭鬼,依舊抑制不住心底的滔天恐懼…
可事到如今,避無可避,黃小錘只能咬緊牙關,強壓下翻湧的驚懼,穩住顫抖的聲音,強裝鎮定的看向眼前的無頭冤魂,沉聲開口:
“你既己身死,化作陰魂,就該入輪迴,歸冥途,莫要在陽間西處遊蕩,你的家人自會尋你,念你,切莫心生執念,將滿身怨氣撒遍人間…”
無頭亡魂抱著頭顱的身形微微晃動,周身纏繞的血霧翻湧不散,裹著陰冷風聲,撲面而來,那空洞陰沉的嗓音帶著無盡的哽咽與怨毒,字字泣血:
“你能看見我…我死不瞑目啊…我放不下我的老婆孩子,我心裡有千言萬語,還沒來得及跟她們母子說…求求你,幫幫我…”
黃小錘渾身猛地一僵,大腦一片空白,黃小錘愣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隨即抬手狠狠給了自己一記響亮的耳光…
“啪”的一聲脆響,火辣辣的痛感瞬間鋪滿半邊臉頰,清晰又真切,疼,是真的疼,不是夢境,不是幻覺,黃小錘真的看見了鬼了?
這荒誕詭異的一幕,讓黃小錘心底瞬間炸開一陣慌亂,黃小錘活了三十一年,半生浮沉,從未遇過鬼,這人間,真有鬼嗎?
黃小錘喉結劇烈滾動,腳步下意識往後退縮,眼底滿是惶恐,聲音都帶上了抑制不住的顫抖:
“我看不見,找我沒用啊!害你的人不是我,我就是個普通人,一介俗人,無官無術,陰間因果,陰陽諸事,我根本摻和不起,媽媽呀,有鬼啊”
話音落下,黃小錘轉身一拐一瘸的快步疾走,卻一時慌亂,跌倒在地…
無頭亡魂周身的血色霧氣驟然暴漲,沖天怨氣壓得整片街巷陰風陣陣,寒氣刺骨,濃烈的怨氣死死鎖定著黃小錘,陰魂不散,步步緊逼…
黃小錘心頭一片冰涼,黃小錘最清楚,世間最難纏的,便是這種無頭亡魂,執念不散的厲鬼陰魂,一旦被纏上,根本難以脫身…
巨大的壓迫感讓黃小錘幾乎喘不過氣,黃小錘想要掙扎著爬起來,可黃小錘的手腳不聽使喚了,就在這時,一道小小的身影,朝黃小錘飛奔而來…
稚嫩清脆的童聲劃破死寂的夜空,軟軟響起:
“叔叔,我扶你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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