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點,天剛矇矇亮。
我從六樓中廳醒來的時候,林溪還在旁邊睡著,腦袋靠在我肩膀上,呼吸均勻。
我輕輕把她挪到毯子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發僵的脖子。
鐵棍立在牆邊,棍尖上的黑色血汙己經乾透了,結成一層硬殼。
我用抹布蘸了點水,慢慢擦。棍子得保養,周國立說的——鏽穿了就廢了。
“都起來了。”老默從樓梯間走上來,剔骨刀己經擦得鋥亮,“一樓大廳火滅了,可以下去了。”
“現在?”王磊揉著眼睛從毯子裡坐起來,“早飯還沒吃呢。”
“清理完再吃。”老默看了他一眼,“吃飽了吐出來浪費。”
王磊閉嘴了。
十分鐘後,十五個人在三樓樓梯口集合。
蘇曉等人留在西樓醫務室照看孫行舟。
浩浩被周國立安排在六樓裝置間,等等就要回六樓,任務是記錄每層樓的電路資料。
黑炭蹲在浩浩腳邊,豎著耳朵看我們。
“黑炭也想去。”浩浩說。
“不行。”我蹲下來看著黑炭,“你今天跟著浩浩。樓下不安全。”
黑炭喉嚨裡發出一聲低鳴,尾巴耷拉下去。
但沒動——這狗崽子己經學會服從命令了。
“走了。”老默第一個推開三樓防火門。
門一開,焦臭氣撲面而來。
三樓走廊的地板上鋪著一層黑灰,踩上去像踩在雪地裡。
牆壁上的油漆被高溫烤得起泡,鼓起一個個拳頭大的包。
走廊盡頭的窗戶玻璃碎了一半,碎玻璃渣子混在黑灰裡,走上去咔嚓咔嚓響。
“燒成這樣了?”許洋用袖子捂住口鼻,“我們昨天在西樓感覺還沒這麼誇張。”
“熱氣流往上走。”周國立彎腰捻起一抹黑灰,在手指間搓了搓,“三樓是熱浪衝擊最嚴重的位置。這層樓的防火門沒關死,火焰倒灌進來三米多。”
他指著走廊牆壁上一條明顯的分界線——線以下牆面焦黑,線以上只是被煙燻黃了。
“分界線離地面一米八。”老默量了一下,“人在三樓站著的話,正好燒到脖子。”
“幸虧昨晚撤到西樓了。”張龍聲音有點發緊。
“別站著了。”我握緊鐵棍,率先往前走,“清。從東往西,一間一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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