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我面前,把急救包塞進我揹包側袋裡,低頭檢查了一下側袋的拉鍊,然後推了推眼鏡,故作鎮定地說:“裡面有碘伏、止血帶、兩卷繃帶和一支破傷風抗毒素。受傷了別硬撐,止血帶綁在上臂三分之一處,別綁在關節上。”
她的聲音很平,但眼鏡片後面那雙眼睛己經紅了。
“知道了。”我說。
她點了點頭,轉身走回樓梯間。
轉身的時候,我看見她抬手抹了一下眼角。
“都別他媽搞生離死別這一套了。”大個用左手指節敲了敲牆,“辰子,老默,滾吧。回來我給你們燒熱水,周叔說綠茶還有半罐,讓你們活著回來喝熱茶。”
老默沒應聲,只是把手電筒往腰間卡扣裡一拍,算是答了。
大個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說:“可別死在老子看不見的地方!”
聲音啞得狠。
老默的步子頓了一下。
他沒回頭,只是把剔骨刀拔出來三寸,對著月光照了一下刀刃,又插了回去。
我鬆開林溪的手,轉身握緊鐵棍。
許洋己經攀上連廊欄杆,把消防繩綁在外側的雨水管卡扣上。
他到一樓後舉起手電朝上閃了兩下——安全。
五分鐘後,兩隊人全到了樓底。
月光把校園主幹道鋪成一條灰白色的路。
翻倒的自動販賣機、踩扁的共享單車、散落一地的課本和血跡——一條我們都走過很多遍的路,但這是第一次,踏出校門。
圖書館正門外的圍欄早就被喪屍撞倒了。
我們踩著斷裂的鐵欄杆摸出校門,鞋底踩在碎玻璃上發出咔嚓咔嚓的輕響。
走出北門,校門外的世界是一片更為徹底的死寂——常陵市主幹道上的景象遠比我預想的更荒蕪。
廢棄的轎車橫七豎八堵在十字路口,車窗全碎,車身佈滿抓痕和乾涸的血手印。
路邊的廣告牌倒塌了一半,巨大的LED螢幕裂成蛛網狀,上面還掛著半截燒焦的橫幅,字跡模糊得只剩下“國慶”兩個字。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說不清的味道——腐臭、焦糊、下水道反上來的沼氣,混在一起,像發酵了幾十天的垃圾場。
我拉了拉圍巾,掩住口鼻。
走到萬達廣場的時候,許洋壓低聲音罵了一句。
月光透過商場破碎的玻璃穹頂照進去,大廳裡密密麻麻擠滿了喪屍——至少上萬只,肩膀挨著肩膀,像是被什麼聲響聚在一起的,全都面朝正北方向,一動不動。
那種沉默的密度比嘶吼更讓人頭皮發麻。
“繞過去。”我壓低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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