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國立站起來，走到桌前低頭看那張地形圖：“太陽山？北邊那片山？”
“對。”
“前幾天晚上那些爆炸聲——”
“就是他們。”老默點頭，“山裡的變異動物比城裡多。李隊長說軍隊用定向爆破在清理喪屍和變異動物，清完了就發訊號彈，開始收留周邊所有幸存者。”
大個一拳砸在桌上：“軍隊還在！我就知道軍隊肯定還在！”
“別高興太早。”老默的聲音冷下來，“李隊長的腿廢了。”
他指了指自己右小腿的位置：“膝蓋以下全沒了。用鋼筋和布條綁的假肢撐著。他說是半個月前，帶人搜物資的時候被喪屍咬的。自己拿消防斧剁掉的，然後用打火機燒了傷口止血。”
全場沉默。
蘇曉摘掉眼鏡，揉了揉鼻樑：“剁腿之後還能活半個月...他的身體素質確實厲害。”
“他說他的腿跑不動了，但年輕人還能打。”老默把桌上的消防斧、弩箭、柴油發電機控制器往前推了推，“這些東西，他讓我帶回來，說給我們比給他留著有用。”
我拿起那把弩，弩身的複合材料在光線下泛著啞光。
李隊長，炸雞店那晚，教會了我們在這末日里第一條活下去的規則——喪屍夜裡看不見，只聽聲音。
現在他又送來了一車武器。
“他還說了什麼？”我問。
“說太陽山的訊號彈應該在這幾天就會升空。如果我們能撐到那時候，就往北走。”老默頓了頓，“還有，他說學校附近最近不太平。有一夥人，開著兩輛麵包車在學校周圍轉悠，好像在找什麼東西。”
我心裡咯噔一下。
“什麼人？”
“不清楚。但李隊長說那夥人帶著獵槍。”
獵槍。
末日到現在，我第一次聽到這個詞。
王磊把手裡的消防斧攥得咯咯響：“有槍又怎麼樣？我們又不去惹他們。”
“他們會來惹我們。”老默打斷他，“因為我們這裡有倖存者。倖存者就是資源。”
中廳的氣氛沉了下去。
就在這時，角落裡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
“後山研究所B3層，也養著變異動物。”
所有人轉過頭。
李曉雅站在窗邊，逆著光，寬大的衛衣被風吹得貼在身上，瘦得像一根隨時會被風折斷的竹竿。
她的眼睛盯著桌上那張太陽山的地圖，眼神從空洞裡一點點浮出某種尖銳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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