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援部隊的軍車在公路上一字排開，引擎轟鳴。
傷員被一個一個抬上去。
老默和大個都昏迷了，老默臉色灰白，呼吸淺而急促。
大個肋骨斷了兩根，每喘一口氣胸腔都發出咯吱聲，擔架抬上去時他眉頭皺了一下。
蘇曉抱著揹包上了第一輛吉普，方晴護在她兩邊。許洋、梁宏川帶著僅存的十幾個小夥伴上了第三輛軍車。浩浩和周耀國老先生被一個女兵攙上一輛裝甲車，這一遭可給浩浩嚇得不輕，嘴裡不斷喊著爸爸。
二十人。
出發時西十八人，現在二十人……
一半的人，永遠留在了這條公路上……
“林辰，上車吧……“孫明軍走過來，臉上全是血跡和灰塵，眼眶還紅著。
我站在原地沒動。
臉上那道擦傷還在發涼，涼意從傷口往骨頭裡滲，像有無數條細小的蟲子鑽進血管，順著血液往心臟爬。
我用手背擦了一下，指尖碰到傷口時，一陣刺痛從太陽穴炸裂開來。
“我自己走。“我說。
我朝車隊末尾那輛白色醫務車走去。
車門開著，裡面是擔架和醫療裝置。
軍醫正在給一個傷兵包紮腿傷，看到我上來，愣了一下。
“這位同志，你坐前面那輛……“
“我臉上有傷口。“我打斷他，“沾了屍語者的血。我需要隔離。“
軍醫的臉色瞬間一變。
他湊近看了一眼我臉上的擦傷，又看了看傷口周圍那圈發青的皮膚，倒吸一口冷氣。
“你……你先坐這兒，別動！“他站起來，往駕駛室跑，“孫排長！孫排長！“
孫明軍跑過來，聽了軍醫的話，臉色鐵青。
“隔離！“孫明軍咬牙，“就這輛車，你一個人待著，軍醫跟車觀察。“
“不用軍醫。“我說，“我一個人就行。“
“你瘋了？“孫明軍瞪著我，“你知道屍語者的血是什麼東西？萬一你變異了……“
“萬一我變異了，我會自我了結的。“我說，“讓軍醫去照顧別的傷員，他們更需要幫助。“
孫明軍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孫排長。“我看著他，“你要是不放心。你跟車，不用帶槍，帶一把刀就行。如果我真的變異了，一刀砍了我，別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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