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一下，低頭繼續吃飯。
吃完飯走出食堂，我們沿著小路往圖書館走。
樓前空地上立著三座墳。
周國立，李叔，浩子。
墳前的木牌經了風吹日曬，字跡己經發淡。
我蹲在李浩的墳前，把木牌拔出來，用隨身的小刀一筆一畫重新刻深。
“李浩之墓”。
“浩子，大家現在應該都在太陽山。”我對著墳說，“有老默在照看，挺安全的。他很想你，做夢總唸叨你……”
……
刻完最後一筆，我把木牌重新插回土裡，用手按了按周圍的浮土。
林溪在李建國墳前蹲了一會兒，沒說話，只是把一塊從食堂帶出來的威化餅乾輕輕放在墳頭。
“李叔愛吃花生米。”她說，“但找不到花生米了，餅乾湊合吧。”
周國立的墳前，我倆站了很久。
“周老師。”我說，“我們回來了。您以前總說，最怕這棟樓停電，現在燈還亮著呢，您放心。”
風從後山吹來，吹得墳前的枯草沙沙響，像是有人回應……
……
在墳前站了十幾分鍾，我們才繞去北邊。
張雅的墓在醫學院後面的小花園裡，埋在一株香樟樹下。
林溪走到墓前，靜靜看了很久，才緩緩蹲下身，伸手撥開墳前堆積的落葉。
“小雅。”她的聲音很輕，“謝謝你……”
“那天如果不是你推了我一把……”她說，“你把我推開，自己卻……我經常想，如果你沒推那一把，躺在墓裡的會是我，活著的會是你。”
“可世上沒有如果。”
她深吸一口氣，慢慢站起來，指尖蹭過眼角。
“所以我能做的，就是好好活著！替你，還有曉雅和樂樂那份一起活！”
“走吧……”她說。
我伸手，她握住。
十指相扣，她的溫熱，我的手冰涼，搭在一起剛剛好。
我們沿著小路慢慢走，穿過操場，穿過教學樓前的廣場，穿過林蔭道。校園裡很安靜，月光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兩個人的影子在地上交疊在一起，像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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