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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六下午，圖書館三樓靠窗的位置。
林溪的資料攤了一桌——《孟子正義》《西書章句集註》《中國哲學簡史》，熒光筆分了西種顏色，批註寫得比正文還多。
我面前只有一本《孟子》和一臺筆記型電腦，螢幕上是新建的空白文件，游標在第一行第一列閃了五分鐘，一個字沒有。
“你還沒開始寫？”林溪從資料堆後面探出頭。
“在構思。”
“構思五分鐘了？”
“好文章需要沉澱。”
“你連標題都沒打。”
我低頭一看，文件標題還是“新建 Microsoft Word 文件.docx”。
林溪笑出了聲，趕緊捂嘴。圖書館裡的人朝這邊看了一眼。
【好孩子們，在圖書館等公共場所不能發出聲音哦！】
“我來幫你搭框架吧。”她把椅子往我這邊挪了挪，“先理清孟子論證的邏輯鏈，再找原文支撐，最後——”
她的筆記本攤開在兩人中間，肩膀幾乎靠在一起。
她身上有很淡的香味。我盯著筆記本上她畫的邏輯導圖，一個字沒看進去，只是不停地點頭。
“你頭點得好快。”她側過頭看我，“真的看懂了？”
“嗯！邏輯很清晰。”
“那我考你，孟子“五十步笑百步”的類比，核心論點是什麼？”
“……梁惠王的政策是五十步，鄰國是百步，都是逃跑，只是程度不同。”
“對！”她拿熒光筆在我筆記本上劃了一道，“記下來。”
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音很輕，她的手腕從我眼前經過，袖口蹭了一下我的手背。
兩個人都頓了一下。
誰也沒說話。
然後她若無其事地把椅子往回挪了五釐米。
五釐米。
我量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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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點，讀書報告寫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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