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熱的液體浸透了周野的軍裝，貼在皮膚上，燙得他渾身發抖。
“張叔！你撐住！衛生員——！衛生員——！！！”
戰壕後方，方晴和阿檸趴在皮卡車頂上。
梁宏川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方晴！找到那個狙擊手！一公里外山脊方向！”
方晴調轉槍口，瞄準鏡掃過遠處的山脊線。
硝煙、距離、光線，所有因素都在干擾她的判斷。
一公里的距離是普通狙擊步槍的有效射程極限，但對方能打這麼準，說明用的是大口徑反器材狙擊步槍，有效射程至少一千五百米。
她一格一格地掃過山脊線上的樹叢。
“阿檸，幫我排除！”
“收到。”阿檸舉起望遠鏡，配合方晴的搜尋方向，“十一點方向，樹叢密集，排查……沒有。十二點方向，岩石背後，排查……沒有。十一點半方向，那棵歪脖子松樹旁邊……”
……
“看到了！”阿檸的聲音突然變了，變得又輕又緊，“歪脖子松樹右側，樹叢縫隙，有反光！”
方晴微調槍口，十字準星移到那個位置。
瞄準鏡裡，樹叢的縫隙間，一個人影正半跪在地上，肩上扛著一支長槍。
那個人穿著一身灰綠色的衣服，頭髮花白，身形削瘦。
他的臉被樹影遮住了大半，但方晴能清楚地看到，他的嘴角是翹著的。
他在笑！
“找到了。”方晴的聲音冷得像冰，“目標鎖定，距離一千一百米，十一點半方向，歪脖子松樹右側樹叢。”
“打！”梁宏川在後面吼。
方晴屏住呼吸，調整呼吸節奏，手指搭上扳機。
風偏兩米每秒，修正量零點西密位。
距離一千一百米，子彈飛行時間大約一點五秒。
目標半跪姿勢，穩定。
她把十字準星壓在那個人影的胸口上。
扣扳機。
砰！
12.7毫米子彈呼嘯著飛出一千一百米。
方晴透過瞄準鏡看著彈著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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