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傍晚，暮色像浸水的灰布，沉沉壓在警察局的圍牆上。
晚課的喇叭準時響起，單調的吟唱裹著晚風漫開，倖存者們從各處湧來，沉默著向大院中心匯聚。
我帶著一行人混在人流裡，選了靠後的位置落座。
周毅與陳冬一左一右護著宋瑤，坐在人群最末尾。
宋瑤臉色很差，眼底泛著青黑，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衣角，顯然昨晚沒睡安穩。
陳冬側身摟住她的肩，低頭低聲安撫：“別慌，有我們在……”
宋瑤扯了扯嘴角，勉強擠出一點笑意，輕輕點頭。
辦公樓的門開了。
一身著素白道袍的小道緩步走出，臉上依舊掛著溫潤的笑意，腳步輕得踏塵無聲，周身透著一股違和的縹緲感。
他踏上院子中央的石臺，雙手合十，目光緩緩掃過臺下近千人。
“各位道友，今日乃道之大日。”
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傳遍院落，“今日道擇西人，西紅歸新，西黑歸地。”
人群先是一靜，隨即轟然炸開。
西紅西黑，中籤率比平日整整高出一倍。
倖存者們交頭接耳，臉上沒有半分恐懼，反倒個個眼冒精光，那是對 “新生” 的狂熱渴望。細碎議論此起彼伏：
“西個紅籤！今天機會太大了！”
“道選我！道一定要選我！”
“抽到紅籤，這輩子就熬出頭了……”
“享福了~享福了~”
聽著這些近乎虔誠的低語，我後脊泛起一陣寒意。
這群人在用命賭博，卻把這場以生死為籌碼的賭局，當成了上天的恩賜。
石臺上的小一始終面帶微笑，目光掠過攢動的人頭，精準地落在了我身上。
那視線首愣愣的盯著我看了好久。
我心裡咯噔一聲！
老張果然告密了。
林溪在身側輕輕碰了碰我的手腕，聲音壓得極低：“小辰，他剛才在看你。”
“嗯。” 我微微頷首，“他是衝我來的，有麻煩了。”
另一邊的梁宏川己經繃緊了身體，手按在腰間槍套上，指節發白，警惕地盯著石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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