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住門把手,用力推開。
悶熱潮溼的氣浪瞬間湧出來,裹著腐肉、汗水與膿血的味道,燻得人眼仁發澀。
應急燈的綠光昏沉沉地掃過巨大的房間,一百多平米的空間裡,關著十二個“東西”。
我第一眼沒認出來那是什麼。
說是人,早己沒了人形;說是喪屍,又還攢著活人的零碎。
十幾具軀體像是被強行揉融在一起,脹成首徑三米左右的肉球,表面浮著青紫交錯的血管,無數條胳膊腿從肉球裡戳出來。
有的無意識抽搐,有的抓撓著自己的皮肉,還有的湊到嘴邊啃,啃得血肉模糊,白色的骨碴露在外面……
哭喊聲、嗤笑聲、含糊的嗚咽聲攪在一起,從肉球的各個縫隙裡滲出來,黏糊糊的。
嵌合體!
孔昭明畸變譜系裡記載的、融合失敗的產物。
這些大概是注射了疫苗,既沒扛過去變成新人類,也沒徹底死掉的人。
每個肉球都被粗鐵鏈鎖在牆上,鐵鏈深深勒進皮肉裡,不斷向外滲著血。
“這……這是什麼東西……”
許洋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扶著牆慢慢滑下去,手捂著嘴,胃裡一陣翻騰。
沒人回答他……
最靠近門的那個肉球緩緩轉了過來,朝向我的那一面,嵌著半張完整的人臉。
“王……王福強?”梁宏川疑惑地問道。
“老梁?你認識他?”許洋問道。
“對,安鄉縣公安局長,我之前在豆音上刷到過他拍過的反詐宣傳片。”
我看著那張臉,此刻那半張臉上沾著黑紅的黏液,眼皮耷拉著,渾濁的眼珠緩慢轉動,最後定在了我身上。
“救……”
聲音從肉球深處擠出來,帶著水泡破裂的咕嚕聲,模糊得幾乎聽不清。
林溪下意識拔出了唐刀。
許洋往後退了一步,步槍差點端不穩。
王福強還在重複那個字,氣若游絲,卻一遍又一遍:“救……救……”
那半張臉上滑過兩道溼痕,是淚,混著血和黏液,順著凹凸不平的皮肉往下淌,滲進肉褶子裡。
我走過去,在他面前蹲下身。
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碰了碰他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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