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風看了我一眼,點了點頭,沒說話。他閉上眼,喉結滾動了一下。一滴水珠從他眼角滑下來,混著臉上的泥水印痕,說不清是河水還是眼淚。
我沒再打擾。
悲痛是活人的奢侈品,總得給他們留點時間消化。
我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掃向另一側。
劉坤坐在離人群稍遠的地方,低頭擦著槍。
表情太平靜了。
平靜得不正常……
隊友犧牲不到半小時,朝夕相處大半年的兄弟沒了,凌風在強忍,周明在哭,他卻像個沒事人一樣,擦槍的動作穩得像在訓練場做日常維護,眼神里沒有半分波瀾。
心底的疑慮又沉了幾分……
從安鄉縣到現在,我就一首在留意他。
疑點太多了。
擅自離隊 “偵查”,緊接著大門就被鎖死;突圍時新人類總能精準咬住我們的位置
更讓起疑的是,隊伍休整時,劉坤都會找藉口離開眾人視線。“去偵查”“上廁所”“去巡邏”。
每次他離開後不久,新人類就會出現。
一次是巧合,兩次是意外,次次都這樣,就不是巧合了。
我把這些疑點串起來想了無數遍,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喪屍靠氣味追蹤說得通,可新人類有智力、有組織,每次堵截都精準卡在我們最薄弱的節點,更像是有人在即時傳遞位置。
今晚,正好試他一試。
我故意提高了半分音量,像是在跟眾人安排行程:“今晚就在水閘紮營過夜,明天一早往西北走,首插太陽山基地。”
劉坤抬頭看了我一眼,點頭應道:“好。那我去外圍再巡一圈,防止有東西摸過來。”
說完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轉身鑽進了旁邊的灌木叢。
我望著他的背影,心底冷笑。
若他真是內鬼,“明早走西北”這個假訊息,今晚就會傳到新人類耳朵裡。
明天天亮,西北方向必有埋伏!
半小時過去,劉坤還沒回來。
我對著身後極輕地吹了聲細哨。
黑炭立刻從趴著的狀態站起來,悄無聲息地鑽進灌木叢,朝著劉坤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它跟了我大半年,潛行跟蹤這種事,比人利索得多。
凌風湊過來,壓低聲音:“你在懷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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