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木踏出咖啡館,站在門前的臺階上,長長吁出一口氣,白霧在冷空氣中散成一團,很快被風捲走。
她裹緊圍巾,把下半張臉埋進羊絨的紋理裡。
方才在咖啡館裡,許鑫那幾句話像溫水煮青蛙一樣慢慢逼近,她不是沒有察覺,只是一首假裝聽不懂,最後他開口挑明瞭,她也就只好把話說到底。
許鑫與Vivian,各用各的方式,堵得她心口發悶。
她掏出手機,點開三個人的小群,敲了一行字發出去:“你們在哪?”
隔了幾分鐘,許杉杉才回:“在大學路工作室這邊。”
木木回了一句“那我過來”,然後把手機塞回口袋裡,轉身朝地鐵站走去。
中午地鐵上的人多了不少,她靠著車門,看著窗外隧道壁上偶爾閃過的廣告燈箱,腦海裡翻來覆去地轉著剛才的對話。
換乘到五角場,步行了十來分鐘,在大學路上找到了邵雲淼的工作室,門面不大,玻璃門上還殘留著上一任店家沒撕乾淨的貼紙印子,隱約能看出“國畫”兩個字,木木站在門口打量了幾秒,伸手推開門。
室內比外面看起來要開闊一些,前租客搬走後留下的格局還在,天花板上一排頂燈亮著幾盞,光線柔和地灑下來,把地面照出一種暖灰的色調。
角落堆著幾張廢棄的桌椅和幾塊拆下來的隔板,靠著另一側牆根整齊地放著幾把摺疊椅,顯然是邵雲淼重新整理過的。
空氣裡有淡淡的灰塵味夾雜著一點冬天特有的冷冽。
正值春節,找不到願意接活的裝修工人,邵雲淼自己來收拾過幾回,掃淨了地面上的積灰,把零散的雜物歸置到牆角,一切都在等待開始。
許杉杉坐在摺疊椅上,舉著手機來回拍攝室內各個角落,時不時停下來,在螢幕上劃拉幾下,像是在用某個裝修軟體比對空間尺寸。
“你們在琢磨裝修方案?”木木走上前,在另一把摺疊椅上坐下來。
許杉杉眼睛盯著手機螢幕沒回頭:“嗯,正商量怎麼改造呢,雲淼說想把靠窗這面牆全部敲掉換成落地玻璃。”她說著,用手比劃了一下大概的位置,“你覺得呢?”
木木留意到她沒叫“邵老師”,而是首接用“雲淼”,心裡動了一下,但沒說什麼,她抬頭往那面牆的方向看了一眼,光禿禿的白色牆面在燈下發黃,牆上還留著之前貼過東西的膠痕。
她沒有馬上回答,而是偏過頭,指了指玻璃大門:“門上貼張“福”字吧,討個好彩頭,年初五,迎財神,期望工作室開業順順利利,紅紅火火。
許杉杉眼睛亮了一下:“有道理。”
邵雲淼當即點頭附和:“街邊有家文具店,應該有賣,我去買兩張。”話音落下,他攏了攏外套推門外出,冷風順勢灌進來幾分。
“大過年的不在家歇著,怎麼想著跑過來了?”許杉杉問。
木木沉默了片刻,將許鑫喊她去公司貼福字然後請喝咖啡的事講了一遍。
聽完始末,許杉杉眉梢微挑:“老闆該不會只單獨叫了你一個吧?”
“他說在本地過年的同事都通知了,”木木說,“但最後就我一個人到了。”
許杉杉嗤了一聲,語氣裡藏著一層不以為然:“這話你也信?”
木木沒有接話,她想說信,又想說不信,可都找不出說服自己的理由,索性不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