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會開得格外漫長，所有人的設計方案過了一遍，有人被誇了兩句，有人被指出了幾處問題，
許鑫偶爾插話，周文武在每個方案後面都跟著點評幾句，木木坐在角落裡，手裡握著筆，但一個字都沒寫，她的思緒根本不在會議上。
她忽然想起李芳，李芳的設計圖被周文武拿過去署了自己的名字，當時木木只是替李芳覺得不平。
現在那種被人從手裡拿走東西的感覺結結實實地落在了自己身上，她才發現，跟想象中完全不一樣，不是憤怒，而像是一盆涼水迎頭澆了下去。
她開始思索：圖是怎麼到周文武手上的？
速寫本從頭到尾都在，那麼應該是被人翻拍了照片，如果是周文武親自來她工位拍，目標太明顯，一旦被人看到就是事故。
那誰能趁她走開的時候下手？小雯這幾天對她的“關注”忽然有了合理的解釋，小雯的工位就在她隔壁，很容易就能找到機會。
正想得入神，胳膊肘被碰了一下，陳思思小聲說：“木木，老闆叫你呢！”
木木猛地抬頭，才發現會議室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她身上。
許鑫不知什麼時候己經站起來了，手裡握著手機站在會議桌前端，見她看過來，又重複了一遍：“木木，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說完他拿著手機徑首走出了會議室，玻璃門在他身後合上，發出“咣”的一聲。
會議室裡安靜了兩秒，然後響起悉悉索索交談聲，有人同情地看著她，有人擔憂地看著她。
木木餘光掃到周文武的臉，他臉上帶著著是幸災樂禍的表情，像在等一齣好戲上演。
她低下頭收拾桌上的筆和速寫本。
陳思思湊過來壓著嗓子說：“老闆不會罵你吧？”
木木搖搖頭說了句：“不知道。”
經過李芳身邊的時候，她抬起頭看了木木一眼，眼神里有一層隱憂。
木木腳步沒停，偏過頭對她說了句：“沒事的。”
然後拉開玻璃門走出去，門在身後合攏，也把那些目光和議論聲一併留在了裡面。
許鑫的辦公室在三樓，木木沿著樓梯走上去，三樓的走廊裡安安靜靜，日光燈在頭頂泛著冷白色的光，辦公室在走廊盡頭，門半掩著，裡面透出暖黃色的燈光，像在等什麼人進去。
木木走過去，在門口停了一下，抬手敲了敲門框。
“進來。”許鑫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比開會時輕了一些。
木木推門走進去，許鑫己經坐回辦公桌後面了，面前的電腦螢幕亮著，但他沒在看，目光落在木木身上，帶著一種打量式的認真。
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
木木坐下來，把速寫本放在膝蓋上。
許鑫靠在椅背上，語氣比剛才在會議室裡柔和了不少：“今天怎麼回事？沒有設計稿這件事，完全不像你的風格，之前兩次比賽你交稿都很快，這次不該是空手來的。”
木木抬起眼看著他，沉默了幾秒，開口：“如果我說，我的設計稿被周文武偷了，你信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