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鑫的表情有一瞬間的錯愕,他的目光在木木的臉上停了幾秒,然後點了下頭:“我信。”
木木沒想到他回答得這麼爽快,沒有追問“證據呢”,而是選擇了無條件信她。
木木低頭開啟速寫本,翻到第一頁,那是她最早畫的風衣草圖,肩頭的孔雀尾羽還只是一個潦草的弧線,面料標註也沒寫清楚。
她把本子推到許鑫面前,許鑫接過來一頁一頁往後翻,從最初的輪廓勾勒,到後來逐次修改的版本、面料小樣的貼片、色彩標註、袖口省道的調整記錄,整個過程完整地攤在他面前,每一處改動都有對應的日期標註,時間線清清楚楚。
許鑫翻完整本,把速寫本合上放在桌面上,沒作聲。
“你覺得該怎麼處理?”木木問。
許鑫沒有馬上回答,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半晌才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先不要聲張。”
木木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周文武是設計部總監,”許鑫說,“他手底下那幾個人都是他招來的,做版、打樣、對接工廠的資源也大多在他手裡,如果這件事曝光出來,不光是周文武的名譽受損,公司也得跟著承擔後果,設計部不能出亂子。
“所以讓我像李芳那樣?設計稿被搶走、署名被換,然後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木木的聲音稍微有些拔高。
許鑫沉默了一下:“李芳跟周文武之間是合作,一個要名,一個要利,不算是搶。”
木木盯著他:“所以李芳的事你早就知道,但是為了公司利益。你選擇讓李芳吃啞巴虧?”
許鑫沒有否認。
“那你覺得,我現在應該怎麼做?也和李芳一樣吃啞巴虧?
“我不是這個意思。”許鑫說,“我會提醒周文武以後注意,不要再動你的設計。”
他這句話說完,自己也頓了一下。那個“提醒”兩個字從嘴裡出來之後,連他自己都覺得分量不夠。
木木站起來,把速寫本從桌面上拿回來,看著他:“許總,你是老闆,你有你的權衡,我理解。但你剛才說你信我,我相信你是真的信,但信一個人和替她做點什麼,是兩回事。”
她沒有等他回應,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下,沒有回頭:“我會用自己的方式處理好這件事,不會讓公司受損,但我也請你不要攔我。”
她拉開門走出去,門在身後重重的合上,胸口翻湧著一股說不清的東西,有些失望,也有些釋然。至少他當面承認了他知道,沒有拿“不知情”來敷衍她,但也就這樣了。
她回到設計部,陳思思看到她,趕緊上前問:“怎麼樣?老闆沒罵你吧?”
“沒有。”木木搖搖頭。
陳思思還想再追問什麼,但看到木木一副什麼都不想說的表情,最後只說了句:“沒事就好,”
木木走回自己的工位,在椅子上坐下來,把速寫本翻開到灰色大衣那頁,盯著肩頭那片孔雀尾羽看了一會兒。
她沒有跟陳思思多說剛才和許鑫聊了什麼。
一方面是不想把她捲進來,
另一方面,她在等,周文武一定會把這件大衣的設計推進下去,因為許鑫在會上說的那句話“主語謂語都有,但賓語沒出來。”以周文武的性格,他一定會想辦法把那個缺口補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