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三輛大巴駛出申城的時候是早上九點鐘,太陽還不算烈,隔著玻璃曬在手臂上溫溫的。
上了高速之後,車裡的喧鬧聲漸漸低下去,有人開始補覺,有人在看下載好的短劇,也有人像木木一樣,靠著車窗看路兩邊的行道樹一排一排往後倒。
風景慢慢從城市變成城郊、從城郊變成大片大片綠色的田地和低矮的山丘輪廓。
中間停了一次服務區,陳思思拉著她去買咖啡,買完咖啡又逛了一圈零食區,拎了一包薯片和一盒巧克力出來,嘴裡唸叨著:“零食讓我快樂。”
重新上車之後,木木從自己的包裡翻出牛肉乾和豬肉脯,分給李芳和陳思思。
陳思思看著手裡的牛肉乾:“你帶了這麼多吃的?”
木木朝嘴裡丟了顆黑巧克力,嚼了兩下,然後偏過頭看了一眼陳思思,回了一句:“零食讓我快樂。”
陳思思被她這句原話堵回來,愣了一秒,然後笑得肩膀亂抖,手裡那包薯片差點沒拿穩。
連李芳也忍不住笑了起來,伸手接過木木遞來的豬肉脯,撕開包裝咬了一口:“你倆這一路可以開個零食攤了。”
木木靠著椅背,把腳架在前座底下的收納盒邊緣,又剝了一顆黑巧克力放在嘴裡,這次沒有急著咬碎,等它自己化開,苦和甜交織的味道在舌尖蔓延開來。
零食、調侃、笑聲,還有窗外那片正在一寸寸變近的海,此刻的鬆弛感和遠方的期待,一切都恰到好處。
下午三點多,大巴駛入酒店停車場,陽光從車窗外斜斜地照進來,曬得皮膚有些發燙。
張蕾已經提前到了,站在酒店的大堂裡等大家,手裡拿著一疊房卡,李敏站在她旁邊拿著名單,陳陳站在更外側一點,面前摞著幾提印著酒店logo的礦泉水。
木木拎著行李箱下了車,站在停車場的水泥地面上,活動了一下坐久了的腿腳。
風從建築物之間的縫隙裡穿過來,帶著海水鹹溼的氣息,順著領口灌進去,她吸了一口氣,才覺得自己真的到了,一個和申城完全不同的地方。
張蕾在分發房卡,按部門和性別分了不同的別墅房。
木木、陳思思和李芳被分在同一棟一樓的不同房間。
許鑫被安排在別墅群深處的一套帶獨立庭院的房間,門朝內側的花園,安靜,離其他人有一段距離。
木木看了一眼房卡上的號碼,拖著行李箱沿著石板路往別墅方向走。
庭院的門口種了一棵桂花樹,還沒到花期,葉片在午後的光線下泛著暗綠色的光澤。
按房號找到自己那間,推門進去,小小的一間,窗戶正對著院子,能看見石板地和那棵桂花樹的影子。
她放下行李,把那頂寬簷草帽掛到門邊的鉤子上,開啟空調,確認冷氣能正常運轉,才坐下來喝了口水。
出發前行政部在群裡通知過:下午沒有集體活動,六點半在宴會廳集合,晚餐和半年總結會一起辦。
窗外很安靜,偶爾傳來遠處行李箱輪子碾過石板的聲音。
木木沒急著整理行李,靠在椅背上歇了一會兒,陳思思在走廊裡喊了一聲:“木木,走了!”
她應了一聲“來了”,站起來,把那頂草帽從鉤子上拿下來,換上拖鞋推門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