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過個把月,麥子該收了,張繡想告訴他,地裡有了活兒,您就去幹。可是爹這脾氣,恐怕聽不了勸,她就沒開口。
剛放好車子,辦公室電話響了。
翠花從車間往這邊跑,到半路,看見張繡,鬆了口氣,
“你接一下,我給燕子找紅線去,對了,絲巾沒了,綠線也不多了,我拉個單子,有空趕緊買。”
離開這幾天,翠花幫了大忙,張繡笑了笑,“嫂子辛苦了,這個月發獎金。”
“那敢情好。”翠花忙活去了。
走進辦公室,張繡接起電話,坐下,“喂,您好,張繡繡廠。”
“我挑幾個花樣子,再發一批貨。”是蘇姐。
“您說,哪個?”她拿出紙筆,一一記下,然後問,“蘇姐,最近天熱了,那邊行情怎麼樣?”
除了蘇姐,別人一直沒要過貨,可能是行情不行,也有可能是別的原因。她得問一下,好早做調整。
安靜片刻,蘇姐才說:“這兩個月,陳星的貨降價了,賣得很瘋。有些話,我不該多提,可是那個劉芳把事做得太絕。誰賣你的貨,他們陳星真就不供誰了。好在,我這兒的貨,本來就雜。”
她沒把話說透,但張繡聽明白了,蔣老闆被陳星拿捏住了,所以一直沒要貨。
而蘇姐為了幫她賣貨,已經有一段時間,不賣陳星了。
她心裡感激,“我知道了。不超過三天,一定發貨。”
掛上電話,拿出賬本查了下,那幾個花樣子,還有一些存貨,三天內發貨,應該不是問題。
正準備去車間一趟,翠花來了。
她遞過來張紙,上頭寫著缺的材料。坐下說:“這幾天,你不在,巧巧生了知道不?”
算算日子,確實該生了,張繡倒了兩杯水,打聽,“她還好吧?”
翠花嘆氣,搖頭,“難產。就是頭兩天,她男人出來了。那男人,真不是個東西,總跟她要錢。她不給,那男人就推了她一把,羊水破了,嘩嘩地流,送到醫院,都流乾了。”
張繡有種不祥的預感。
翠花喝口水,接著說:“羊水沒了,生不出來,孩子有可能憋死,醫生說,得剖腹產。可是花錢多,孃家人怕出錢,早溜了。她婆婆和男人倒是出了錢,剖出來,孩子沒事兒,巧巧大出血......”
張繡心裡一驚,“後來呢?”
翠花嘆氣,“醫生讓簽字手術,你說這孫雪娥一家,心咋那麼狠呢,有了孫子,就不管大人了,一分都捨不得再出,就是不籤。”
張繡皺了皺眉。
“還好。巧巧手裡一直攥著錢,叫大夫救她,才撿回了一條命。要不然,就交待到醫院裡了。”翠花擦了擦淚。
張繡長舒一口氣。
“瞧我,跟你說這些幹嘛?女人生孩子,哪個不是鬼門關裡轉一遭。巧巧生了個兒子,這叫大難不死,必有後福。”翠花站起來,
“對了,缺的東西,得趕緊買,要不然耽擱出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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