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準備睡覺,電話響了,知道一定是程超,心裡琢磨,該不該把今天的事告訴他。
接起電話,喂了一聲,沒來得及說別的,程超先問,
“有沒有不舒服?”
這麼問,應該已經知道了,張繡就沒再瞞,主動把事情講了一遍,包括為什麼去飾品一條街,陳星偷她的花樣子,和碰見小混混,“幸好,遇到你朋友了。我沒事,肚子也沒疼。”
沉默一會兒,程超說:“生意上沉住氣,別急。先把自己照顧好。”
天不早了,張繡有點累,打了個哈欠。
“去睡吧。”程超說。
天越來越暖和,廠子裡種的兩棵小棗樹綠油油的,仔細看,上頭開了不少黃色的小花,散發著淡淡的甜味。
張繡一進廠子,翠花就迎出來了,幫她把腳踏車放好,
“前兩天出大事兒了,知道不?”
“什麼事兒?”張繡往車間走。
翠花跟上,“今兒我來的時候,碰見二老闆,踏腿上打了石膏,還鼻青臉腫的。一打聽才知道,他去銀行取錢,碰到幾個小混混搶錢。他不給,把他腿給打斷了。”
這個,張繡真沒聽說,不過銀行那邊本來就亂,被搶劫,不稀罕。
繡工們都來了,在低頭繡花。人多,有些悶,張繡就把外套脫了,剩下緊身秋衣,從後面看腰挺細,轉過身,稍微顯懷了。
翠花摸了摸她肚子,“仨多月,該會動了。”
動不動,張繡感覺不到,倒是胃口越來越好了,什麼都能吃,而且身上也有勁兒了。
“還沒動過。”她說。
“孩子動得早晚,看性子。”村長媳婦兒接過話,“我們家那老二,在肚子裡五六個月了,才偶爾踢一下,生下來不哭不鬧,可聽話了,就是大了不行,幹啥都慢。三棒子打不出一個屁來。”
“那倒是。”翠花接話,“我們家那老大,差點兒把我腸子踹破,現在就不愛上學,天天打架,唉......把我愁死。”
“我這個,四個月那時候,才蹬一下。”陳巧巧接過話,捶了捶後腰。
她肚子已經很大,估計過不了幾天,就該生,臉色倒是挺好。
張繡倒了兩杯水,給她一杯,她抬眼笑了笑,低頭接著繡。
女人多的地方,閒話肯定少不了,不知道誰嘆了口氣,說:“女人懷孩子不容易,到生,還得把命豁出去。你說說,男人們咋就不心疼呢。我孃家村兒就有一個,懷孩子六個月,男人跟一個寡婦搞在一塊兒了。”
“這有啥稀罕的。”話頭一挑起來,就有人應和,“你想,懷孩子前三個月,不能鑽一個被窩,身子弱一點兒的,到生都不能那個。男人憋久了,有幾個能管得住褲腰帶的,不得另找個女人洩洩火兒。”
聽到這裡,張繡無緣無故想起龍冰冰那個名字,心裡有點不大舒坦,喝了口水,去看大家的繡品了。
“行了,那邊兒還有幾個沒嫁人的大閨女呢,少說些葷話吧。”翠花笑,“瞧瞧,燕子臉紅成啥樣兒啦。”
這話一說,都往燕子那邊看,燕子臉紅得像蘋果,低著頭不敢抬。
她脖子上繫了條翠綠色的圍巾,把紅撲撲的臉,襯得更嬌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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