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伽黎剪了幾朵大而旺盛的香檳色玫瑰作為主調,穿插一些白色洋甘菊,周圍一圈天門冬,整個色調清新互襯,典雅秀麗。
他找出媽媽生前送花用的腳踏車,不會用導航的他只能靠著一路打聽尋找目的地。
寒冬時節,大風呼嘯夾雜著溼涼的雨意直往他臉上拍,沈伽黎騎車極慢,騎兩下就得停下喘口氣,順便檢查下後車筐裡的花束儲存是否完好。
為了省下打車費,他硬是騎了一個多小時才抵達目的地,一到酒店門口,整個人都虛脫了,空氣中潮溼的水汽沾溼他的頭髮,水珠滾落在睫毛,像鋪了一層細鑽。
按照訂單地址,他進了酒店上了八樓,這是單獨一個樓層,被人全部包場,巨大的落地窗視野開闊,足以俯瞰整座城市的夜景。
就在落地窗旁,他看到卡座裡坐著兩位男性,其中一人西裝革履氣質儒雅,正垂首看選單,另一位年輕一些,穿著細節討巧的精緻白襯衫,坐姿優雅筆直。
剛從寒風中而來的沈伽黎和酒店的佈景以及卡座裡的矜貴客戶顯得格格不入。
他捧著花上前,靠近兩人的瞬間,忽然嗅到一股極度特別的氣息,極具壓迫感令人不寒而慄,但又覺得分外熟悉。
他確定,這種香味他在哪裡聞到過。
低頭看過去,目光落在那位正垂首看選單的男人身上,烏黑潤澤的髮梢修剪得整齊,隱隱露出的側臉輪廓清晰分明。
沈伽黎忽然覺得心頭像被紮了一下,短暫的疼痛過後,他才後知後覺——
這個男人他見過!就是那場漫長夢中的男主角,南流景,他五官每一處細節,都和夢中的一模一樣。
是巧合麼?還是那其實不是夢。
那男人察覺到什麼,忽而抬起頭看過來,兩人就這樣在不經意間對上了視線。
男人眉間微蹙,良久才問道:“是我的助理讓你送花來?”
沈伽黎抱緊花束,不斷點頭。
他很想問問這個男人是不是叫南流景,更想問問對方是否認得他。
但男人疏離冷漠的目光中,他分明看到了“陌生”二字。
鼻根酸酸的,雙腳也無法動彈,沈伽黎像一尊雕塑,抱著花忘了呼吸。
對面年輕的男孩臉上漫上驚喜,捧著雙頰可可愛愛:“景哥,花兒是送我的麼?哇,想不到第一次見面就能收到你送的花,還是玫瑰,你怎麼知道我喜歡玫瑰。”
男孩主動從沈伽黎手中奪過花束,可還沒來得及仔細打量,他臉色劇變,煞白煞白,接著噴嚏一個接一個停不下來。
男孩將花束塞進沈伽黎懷裡,著急揮手道:“快拿走,我對洋甘菊過敏。”
頗有眼力見的服務生小跑過來,接過花束匆匆往外走,剩下沈伽黎依然如雕塑,一動不動,只是怔怔地凝望著這個在夢裡親密無間的男人。
他在雪地裡劃拉出自己的名字,說害怕會忘記,但今日他冷淡的視線清清楚楚告訴沈伽黎,他還是忘了。
“你們這些做小生意的難怪成不了大事,都不知道提前詢問下顧客對花束有沒有過敏源,難怪一輩子窮命。”男孩用紙巾擦拭著鼻子,看起來可愛漂亮,但說出口的話尖酸刻薄。
對面和南流景一模一樣的男人放下選單,動作雖輕,但拍在桌上意外響亮。
比起剛才,此時他的眉頭蹙得更深:“是我助理多管閒事,沒有調查清楚你是否會對某種花過敏,所以你是在怪我管理無方?”
男孩愣了下,馬上擺出討好的笑:“怎麼會,論錯怎麼也不該是景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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