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一中的操場還浸在薄霧裡，跑道邊的香樟樹垂著水汽，幾片葉子落在紅色塑膠跑道上，被早來的風推著往前滾。
看臺空空蕩蕩，只有遠處食堂後門傳來幾聲鐵盆碰撞的輕響。
林川從宿舍樓方向走來，白色運動外套拉到胸口，黑色長褲的褲腳收得利落，耳機只戴了一邊。
他剛踏上跑道，內圈便傳來規律的腳步聲。
周雨彤己經跑完兩圈。
她今天穿著學校統一的運動服，長髮束成高馬尾，額前碎髮被汗浸溼一點，隨著呼吸輕輕貼在鬢角。
她看見林川，沒減速，只在經過他身邊時抬了下手。
“遲了兩分鐘。”
林川看了眼腕錶。
“五點十分零七秒。”
周雨彤繞回來，在他身側慢下來，唇角揚起一點。
“你連這都要摳？”
“你上週說過，五點十分碰頭。”
“我只是覺得你會提前到。”
林川活動著肩頸，順手把另一隻耳機放進口袋。
“你以前還會提前半小時。”
周雨彤沒否認。
半年前，她剛和林川開始晨跑時，確實總會早來。
那時她還抱著一股不服輸的勁，想看看這個平時看起來沒什麼運動習慣的男生，到底憑什麼在西百米上把她甩得看不見影。
她想追上他，想贏一次，至少也要逼他認真一點。
後來她發現，自己連他到底有沒有認真跑都分辨不出來。
再後來，她拿下市運會金牌，把獎牌掛到林川手上時，他還鋼鐵首男的說什麼金屬材料……。
她當時氣得想把獎牌搶回來。
但那天晚上，她盯著手機裡那張獎牌照片看了很久，還是沒捨得刪。
“這周要兩人三足比賽，準備怎麼練？”
周雨彤問完，伸手把手腕上的運動表摘下來，遞到林川面前。
“我昨天重新算了一下，兩人三足五十米，靠爆發沒用，重點是前二十米別亂。”
林川沒接表，只看了眼她螢幕上的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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