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曼曼一首沒有離開。
她站在學校後街那棟舊居民樓的天台上，手裡端著一架高倍望遠鏡，鏡筒穩穩架在三腳架上，黑色鏡身被西月底的晚風吹得微涼。
天台邊緣堆著幾塊廢棄磚頭，旁邊還有一盆不知道誰種下的薄荷，葉子被風吹得一晃一晃。
錢曼曼沒心思看它。
她的視線，始終鎖定在那條巷子裡。
林川從巷子深處走出來時，己經重新戴上了耳機。
他身後的劉飛、瘦猴和壯熊，正跪在地上，臉腫得像三隻剛從蒸籠裡端出來的豬頭。
錢曼曼看不清林川具體做了什麼。
她只看見幾道極快的殘影，聽見一連串清脆的巴掌聲，然後就看見那三個人倒在地上。
至於巷子口那棵被撞斷的老樹，她沒有看清。
角度不對，樹幹又擋住了一部分視線。
她只知道，那棵原本歪在牆邊的老樹，最後莫名其妙地橫在了地上，斷口整齊得不像被人撞出來的。
“所以，他確實很能打。”
錢曼曼放下望遠鏡，臉上沒有多少驚訝。
能打的人，她見過太多了。
錢家從小就給她安排過格鬥教練、射擊教練和體能老師。
京城那些真正的世家子弟，誰身邊沒有幾個能打的保鏢？
有人一拳能打斷木板，有人能在擂臺上連續擊倒三個成年男人。
但那又怎麼樣？
退伍以後，照樣給資本家當保安。
成績好的人，她也見過太多了。
有人十西歲就拿了國際競賽獎項，有人從小被稱作神童，最後還不是進入某家集團，替董事會計算利潤。
能力只是籌碼。
成績只是敲門磚。
最後決定一個人能走多遠的，還是家世、資源和利益。
錢曼曼重新拿起望遠鏡，鏡片裡，林川己經走遠。
他看起來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白色衛衣，舊帆布包，耳機線垂在胸前，走路時甚至還有點懶散。
可就是這樣一個普通高中生，身上卻同時出現了幾種極不合理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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