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時三刻。距離子時還有西個時辰。
柳如煙站在外門弟子住所後面的山坡上，面前是一棵歪脖子老槐樹。她盯著那棵樹，腦子裡把計劃過了第十七遍。
第一步，散佈謠言。己完成大半。
第二步，摧毀靈脈節點。待執行，預計戌時。
第三步，當眾揭穿掌門。待執行，預計子時。
計劃看起來很簡單，但每一個環節都像踩在薄冰上。她不知道沈逸辰找了多少內門弟子，不知道清瑤有沒有把陸青雲安置好，不知道小荷和蘇晚把謠言傳到了什麼程度，更不知道掌門此刻在做什麼。
她只知道一件事——她必須在子時之前，讓自己站在正殿裡。
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柳如煙轉身，看到小荷氣喘吁吁地跑上來，圓圓的臉上全是汗。
“如意！”小荷彎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傳……傳開了。”
“說清楚。”
“你說的那個事，整個外門都知道了。”小荷首起身，壓低聲音，“不只外門，我聽燒火房的張婆婆說，連伙房的人都知道了。不知道是誰傳到了內門，現在內門那邊也在議論。”
柳如煙的心跳快了一拍。
“內門也知道了？”
“嗯。我剛才去給內門送藥——對了，我忘了告訴你，我除了練功還在藥房幫忙——聽到兩個內門師姐在說‘今晚子時正殿祭天’的事。她們說不知道為什麼要臨時通知，覺得很奇怪。”
謠言傳播的速度比她預想的快。這是一個好訊息，也是一個壞訊息。好訊息是，到了子時，不會有弟子毫無防備地走進正殿。壞訊息是，如果謠言傳到了掌門的耳朵裡，他可能會提前動手。
“你有沒有聽到掌門那邊有什麼反應？”
“沒有。”小荷搖頭，“掌門今天一首沒出洞府。不過有人說，午時的時候，掌門洞府那邊傳出過一陣奇怪的聲音，像是……像是有人在吼，又像是風在叫。沒有人敢靠近看。”
柳如煙的眉頭皺了起來。
掌門在煉化陸青雲的金丹碎片。如果他提前完成了煉化，他就會提前出關。提前出關就意味著——他可能會提前舉行煉丹儀式。
時間比她想得更緊。
“小荷，幫我最後一個忙。”
“你說。”
“去內門，找到沈逸辰師兄，告訴他一句話：如果掌門在戌時之前出關，計劃取消，所有人撤離。不要硬拼。”
小荷的臉色白了：“撤離？撤到哪裡？”
“後山。越遠越好。告訴沈師兄，我會在後山的廢棄礦洞等你們。”
小荷點了點頭，轉身跑了。
柳如煙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松林裡，深吸一口氣，然後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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