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西小時，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柳如煙用前六個小時睡了一個踏實的覺——沒有夢，沒有驚醒，甚至連翻個身都沒有。她像一塊石頭一樣沉在永珍空間那張柔軟的大床上，醒來時發現自己保持著入睡時的姿勢，一動不動。
後六個小時她吃了一頓像樣的飯。道童不知道從哪裡變出了一桌子菜：紅燒肉、糖醋排骨、清炒時蔬、一碗熱騰騰的雞湯，還有一碗白米飯。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像是在用味覺確認自己還活著。
中間的十二個小時，她坐在圖書館裡，翻看道童給她的“副本預覽”。
柳如煙·婉清。
民國。上海。和平飯店。吞金自盡。
預覽只有寥寥幾行字，像是道童故意不給她更多資訊。她問了幾次細節，道童只是搖頭：“你自己去看。有些東西，提前知道了反而不好。”
柳如煙合上那本薄薄的預覽冊，靠在椅背上，盯著穹頂上那些閃爍的光點發呆。
清瑤的臉還在她腦海裡。
不，不只是臉。她能感覺到清瑤的存在——不是幻覺，不是記憶，而是一種真實的、持續的連線，像是有一根看不見的線，從她的胸口延伸到某個她永遠找不到的地方。她能感覺到清瑤此刻很平靜，像是在看月亮，又像是在等一個人。
她摸了摸左肩上那道淺淺的疤。
“你還好嗎？”她小聲問。
沒有回答。但她知道清瑤聽不到。這根線是單向的——她能感覺到清瑤，清瑤感覺不到她。這讓她有一點難過，但又有一點慶幸。至少，清瑤可以安心地過自己的生活，不必被她這邊的事打擾。
“時間到了。”
道童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柳如煙轉過頭，看到他站在書架旁，手裡拿著一塊玉牌——和之前那塊一模一樣，但玉牌上的字從“煙”變成了“婉”。
“這是新的？”柳如煙接過來，玉牌溫潤如初，但溫度比上一塊高一些，像是一首被人握在手心裡。
“每一塊玉牌對應一個副本。”道童說，“這一塊是婉清的。她活著的時候，這塊玉牌一首帶在身上。她死後，玉牌回到了永珍空間。”
柳如煙的手指在“婉”字上輕輕摩挲。
“她還活著嗎？在我的時間線裡？”
“在副本的時間線裡，她還有三個月。”道童說，“在你的時間線裡——她己經死了很久了。永珍空間記錄的，是她的‘悲劇節點’之前的那段時間。你進入副本之後，那段時間會被啟用。你可以改變它。”
柳如煙深吸一口氣。
“還有什麼要告訴我的？”
道童想了想。
“民國副本和仙俠副本不一樣。沒有修仙，沒有靈力，沒有劍法。你帶不走任何超凡的力量。你能依靠的，只有你自己。”
“還有我的腦子。”
“但願你的腦子夠用。”道童說，“那個年代的上海灘，吃人不吐骨頭。”
柳如煙把玉牌揣進懷裡，站起來。
“送我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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