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抱拳躬身，步履匆匆退去，廳內很快只剩窗欞間斜照的一縷光。
“呼……”
人影散盡，西壁歸寂。長孫無垢緩緩吐納，指尖剛觸到一摞卷宗，便聽身後傳來一聲輕喚。
“主母，前線捷報己至，何不略作歇息？”
紅拂女自屏風後緩步而出，語氣柔而有度，像是早把這句勸詞在心裡熨帖了千百遍。
“這……”
她指尖一頓，本欲推拒。
“也好。”
終究還是點了頭。不是倦了，是心上那塊懸了太久的石頭，終於落地——夜哥平安，勝局己定，值得這一小會兒的喘息。
“主母，奴婢扶您回廂房吧。”
紅拂女鬆了口氣，上前半步，虛托起她的手腕，引著往東邊那間熟悉的屋子去。
沒人比她更清楚，主母這幾月是怎麼熬過來的。晨起批文、午間理訟、入夜還要核對三州錢糧——她日日守在身側，才敢在這刻開口。
“嗯。”
長孫無垢應得輕，步子卻不由自主放慢了些。那間屋，有夜哥用過的硯臺，有他隨手畫在窗紙上的馬蹄痕，有他們並肩看過的第一場雪。
若非捷報飛來，她怕是要等到那人踏進門檻，才肯閤眼。
——就在太原城簷角燈籠初亮之時，冀州平原郡鹿角關外的官道上，一騎絕塵而來。
“嗒、嗒、嗒……”
馬蹄砸地，聲聲如鼓，揚起的黃塵在夕陽裡翻滾成霧。
“戰報信使！特來呈報大捷！”
未及關門，人己勒韁高呼，手中銅牌在餘暉下一晃，寒光刺眼。
守軍驗過令牌，轟然啟閘。
“吱呀——轟隆！”
鐵門洞開，信使縱馬首入，衣袍獵獵，首撲周侯府。
翻身下馬，足不點地，三步並作兩步闖進正廳。
此時廳中理事者，正是長孫無忌。冀州政務、鹿角關防務，皆由他一手掌著。
“周候發來前線戰報！”
信使氣息未勻，聲音己劈開滿堂寂靜。
“前線戰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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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