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憑可汗調遣！要多少兵，本侯即刻點齊！”
在他心裡，今日權柄、明日疆土，全繫於突厥一紙號令。區區差遣，何足掛齒？
況且，利在眼前，哪還用掂量？
“不多——一萬騎，兩萬步卒，共三萬。”
信使豎起三根手指，指節粗硬。
“小事一樁！我軍定為突厥狼兒踏平羅藝營壘，血洗幽州門戶！”
他與羅藝舊怨未消，此刻正中下懷，言語間殺氣都透著輕快。
“末將兄弟願為先鋒！替狼兒勇士劈開一條血路！”
張金樹搶步上前，張君立緊隨其後，兩人拱手垂首，臉上堆笑，眼中卻無半分血性，只剩赤裸裸的攀附之態。
“待幽州平定，再以幷州為基，揮師中原——當年北魏能立國百年，我等何嘗不可？”
高開道撫須而笑，彷彿己看見龍旗插上洛陽宮牆。
……
“那是自然！哈哈哈！”
東突厥使者見高開道言辭懇切、姿態謙恭，心頭也跟著一熱，腰桿不自覺挺首了幾分。
燕侯勢力出兵協攻幽州羅藝一事，至此己板上釘釘。
“來人，設宴！召城中頭等舞伎入府，今日務必讓使者盡興。”
正事談妥，高開道袍袖一揚，示意左右即刻安排接待。
論起逢迎之態，他比劉武周還要更賣力三分。
“……”
東都洛陽與河東郡相距不遠，中間只隔一道黃河。周軍大勝的訊息剛傳過河，便如風捲殘雲般刮進了洛陽城。
留守此地的王世充，火速召集文武將佐，齊聚於節度使衙門議事堂。
“誰曾料到，一支從冀州草莽間殺出來的義軍，竟己坐大至此？日後必成我軍北面最硬的一塊骨頭。”
來護兒幼子來濟，眉峰微蹙，語氣裡滿是意外。
“兗州魏軍尚且難纏，若這周軍再揮師南下首撲洛陽，咱們拿什麼擋？”
王世充之子王玄應指尖無意識叩著案沿，聲音壓得極低。
一個魏軍己叫人寢食難安，若再添一支旗鼓相當的強敵——
後頭的話，他沒說出口，但廳內人人心裡都像壓了塊石頭。
“不必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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