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間,全軍轟然響應,吼聲撕裂長空,烈得幾乎要燒穿雲層。“萬歲!”
屈突通喉結一動,聲音發緊。
“萬歲”二字,向來只屬天子。可今日,它竟脫口而出,無人授意,無人領頭,卻如江河決堤,奔湧不息——這背後,是人心所向,是眾志成城,更是無聲的抉擇。
“周侯萬歲!周侯萬歲……”
不只是士卒,連李靖、薛萬徹、竇線娘,甚至房玄齡都忘了身份,跟著嘶吼起來,聲嘶力竭,渾然忘我。
“周軍威武!”
林長夜忽而抬眼,目光掃過全場,雙手徐徐上舉。聲音不高,卻似銅鐘撞開晨霧,沉穩、開闊、字字入骨。
“周軍威武!周軍威武!”
將士們應聲而起,聲浪排山倒海,震得營帳獵獵作響。十里之外,牧童停鞭,樵夫駐足,皆聽得清清楚楚。
“周軍威武!周軍威武!”
屈突通、房玄齡、諸將、親衛……所有人喉嚨發燙,胸腔共鳴,最終匯成一句整齊如刃的西字——“好!”
林長夜手掌緩緩落下,萬聲俱寂。
餘音卻仍在耳中嗡鳴,久久不散。
“將士們,操練繼續。”
該說的說了,該立的立了,該收的也收了。他語氣平緩,像拂去肩頭一粒塵。
“諾!周侯!”
士卒重歸校場,眾人隨他折返府衙。
“周侯,屬下有急務稟報。”
房玄齡未去別處,一路跟入正廳,拱手垂首。
“講。”
林長夜轉身落座,目光平靜。
“我軍制式明光鎧,經繳獲與舊存,共計八萬餘副。是否即刻配發?”這事拖不得,房玄齡語速略快。
“明光鎧……”
林長夜指尖輕叩案沿,神色微沉。
他清楚得很——此甲非尋常皮甲鐵札,乃隋唐兩代匠造巔峰,通體精鐵鍛打,肩覆吞獸,裙掩膝脛,片片咬合如鱗。既護得周全,又不妨彎弓躍馬。尋常刀劈斧砍,連甲面都難破,更遑論傷人。
“八萬副……還是少了。”
他眉峰微蹙。
眼下週軍擴至二十萬有餘,這點甲冑,連半數人都難披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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