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長夜抬眸,唇角微揚——他己猜到那話頭落在何處。
“幽州涿郡庫中,明光鎧不下十萬副,甚或更多。若取之,我軍甲冑之缺,可一朝盡解。”
房玄齡言簡意賅,字字落地有聲。
涿郡甲冑堆積如山,只因當年是遠征高句麗的後勤總樞紐——糧秣、軍械、戰具,全在此地集散。其中明光鎧更是成批打造,工藝上乘,數量可觀。
“嗯,本侯暫不配發明光鎧,待攻取涿郡之後,再行定奪。”林長夜聞言頷首,目光沉靜。
拿下涿郡,連同原有庫存,明光鎧總數少說十八萬副,甚至可能更多。
這數字足以讓全軍披甲,整支周軍從此脫去雜色,真正成為建制嚴整、裝備統一的正規之師。
“接下來,周候怕是要先取幽、並二州,把這支隊伍徹底整訓成堂堂王師。”
房玄齡心頭微動,悄然揣度,卻己滿心盼著那一日。
周候按兵不發,並非遲疑,實是眼下既無足夠甲冑,亦無穩固後方——不如一鼓作氣,盡收幽州全境、幷州殘部,掃清肘腋之患,再從容換裝,方為萬全之策。
……
冀州北境,馬蹄聲由遠及近,斜陽將人影拉得又細又長。
“呼赫……呼赫……”
除蹄聲外,還有粗重喘息。這支百餘人的騎兵,領頭者正是突圍而出的羅松。
當日血戰衝殺,僅率不足百騎的幽州突騎與幽雲十八騎星夜疾馳,此刻己踏入河間郡地界。“呼呼……”
高陽城矗立於冀州河間郡腹地,城頭朔風凜冽。奉命鎮守此地的薛世雄與長子薛萬均,照例巡城。
“父親,咱們這兒,到底何時才能開仗?”薛萬均倚著女牆,語氣裡透著幾分不甘。
自出徵以來,他眼睜睜看著弟弟薛萬徹隨周候奔赴前線,自己卻始終守在這座孤城。
“守住高陽,便是戰功;此地不失,便是盡責。莫教周候信你一場,反落失望。”薛世雄神色未動,語氣卻沉如鐵石。
“諾。”薛萬均見父親眉宇肅然,當即斂容垂手,再不敢多言。
“嗒……嗒……”
驟然響起的急促蹄聲,震得城磚微顫。薛世雄父子同時抬眼,望向北方官道——一支百餘騎正朝城門方向奔來。
“嘩嘩……”
城頭周軍迅即列陣,弓上弦、矛出垛,甲葉鏗然相擊。
但那支騎兵在警戒線外勒韁止步,並無再進之意。
“切勿妄動,靜觀其變。”薛世雄眸光一凝,未露聲色,只低聲吩咐。
“籲——!”
為首者正是羅松。他深知再前一步,便入強弩射程,亦入守軍戒備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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