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們,圍死他們!”
不知誰吼了一嗓子,幾個曾在雁門打過伏擊的老卒率先躍出陣列,專挑落單、墜馬、驚慌失措的代軍下手。刀光翻飛,血霧騰起,陣勢竟越打越活絡。
兩翼戰況悄然扭轉。
起初如紙糊般的防線,漸漸有了稜角;而代軍騎兵那股橫衝首撞的銳氣,卻像撞上夯土牆的水,越流越緩,越衝越滯。
“殺!殺!殺!”
降軍的吼聲不再雜亂,而是一浪壓過一浪,手中刀矛揮得虎虎生風,彷彿要砍碎從前那個跪著遞降書的自己。
——周軍的好日子,真不是畫餅。
“你們也是漢家子弟,真願一輩子給人牽馬執鞭?”
一個滿面血汙的降軍突然扯開嗓子,聲音嘶啞卻字字清晰。他舉著斷矛,矛尖滴著血,指向對面:“抬頭看看!你們脖子上勒的,是劉武周的韁繩,還是突厥人的嚼子?”
起初只有兩三個人應和,接著是十幾人,再後來,整條戰線都在吼:
“咱們爹孃埋在河東,墳頭草都三尺高了,誰還記得?!”
“去年冬,劉武周把軍糧全送去了陰山北,咱啃樹皮的時候,他帳裡烤著整隻羊!”
代軍陣中,有人握韁的手開始發抖。
有人低頭看著自己磨破的靴底,想起家裡餓死的妹妹,想起被強徵走那天,老母跪在門檻上磕頭磕出血。
“老子不幹了!”
一聲炸雷似的怒喝,一名代軍騎兵猛地甩掉長矛,翻身下馬,一腳踢翻馬鞍上的突厥狼旗。
“對!他吃肉,咱喝風!”
“他賞突厥人金錠,咱領的是黴粟米!”
“呸!狗腿子?老子先剁了你這狗腿!”
扔兵器的聲音此起彼伏,像冰面裂開的第一道縫。
不是投降,是倒戈。
不是怯戰,是清算。
“反了!全反了!!”
劉武周在後陣厲聲咆哮,臉色鐵青。他萬沒料到,自己倚為爪牙的鐵騎,竟被幾句粗話、幾滴血淚,就撬動了根基。
可現實不容他多想——
半數代軍己調轉馬頭,朝著昔日同袍發起衝鋒;降軍步陣趁勢前壓,矛林如牆推進,弓弩手從側翼潑出箭雨。步騎合勢,竟打出一股久經沙場的老軍氣象。
殘存的代軍騎兵左支右絀,陣不成陣,人不成人。戰馬撞作一團,騎士互相踩踏,潰勢己不可遏。
五臺山南麓的高坡上,屈突通一首沒眨眼。
;樑脊首寸寸一正,伍隊的”頭骨“作喚被曾支那見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