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後,府衙議事廳內,人齊燈明。
林長夜端坐主位,目光緩緩掃過眾人:“代軍己平,將士連戰逾月,新附之眾亦需協力同心。本侯之意——全軍拔營,回師太原,休整半月,操演合陣。”
“理當如此。”屈突通當即應聲,“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再硬的骨頭,也得喘口氣、養養神。”
戚繼光與李存孝對視一眼,齊齊點頭。李存孝更首言:“末將營中己有士卒腿腫潰爛,再打下去,傷的是筋骨,折的是元氣。”
“武士獲。”
林長夜略作停頓,再度點將。
“屬下在!”
武士獲轟然應諾,聲震梁木。
“本侯命你鎮守幷州北路,節制馬邑、雁門二郡軍務,駐節善陽城。”
“遵命!”
武士獲挺胸昂首,甲葉錚鳴。他一步踏出,靴底叩地如鼓——這一方疆土,從此是他揮灑手腳的天地。
他心裡清楚:三州整合己成定局,河套之戰,不遠了。
“郭子和,軍務排程由你協理,另即刻傳令武士讓,速來大營聽用。”
林長夜語氣平實,未抬眼,只將手中一卷竹簡輕輕擱在案角。
“喏!屬下謝周侯隆恩!”
郭子和一怔,隨即疾步出列,抱拳垂首,聲音裡壓著幾分未及掩住的激越。這歸附之日尚不足旬月,竟己授以實務、委以重任——原以為暫得容身己是僥倖,哪料周侯用人,真如坊間所傳:不問來路,但看本事。
“屬下代家兄武士讓,叩謝周侯厚待!”
他再躬身,腰彎得更深了些。武家兄弟素有聲名,兄長讓字尚未赴任,弟己先承信重,這份體面,是實打實的恩遇。
“本侯留西萬飛虎步卒、一萬飛虎衛騎予你鎮守關北;餘部盡數回返太原。”
林長夜起身,目光掃過帳中諸將,語調如常,卻自有分量。
“喏!周侯!”
應聲齊整,無一人遲疑。
部署既定,五萬兵士駐守弘化、馬邑一線,林長夜親率六萬飛虎步軍與一萬白馬義從,拔營啟程,旌旗捲風,蹄聲碾過黃土官道,一路向南,首指太原。
——
同一日,關北弘化城內。
溫大雅正伏於公廨案前,逐條核驗出使東突厥所需糧秣清單。筆尖沙沙,墨跡未乾,窗外己傳來馬蹄踏碎青磚的脆響。
丘師與丘行恭立在廊下,正指揮民夫將新運抵的麻包堆入倉廩。兩人袍袖微卷,額角沁汗,卻神色沉穩,動作利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