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過之處,步卒潰散,騎兵失蹄,連整列方陣都被鑿得稀爛。
“殺——!”
白馬義從越殺越疾,竟又回馬兜擊河套步軍本陣。長矛攢刺如鋸齒推碾,盾牆應聲崩解,旗杆折斷,鼓槌落地無人拾。
“別過來!別過來啊——!”
一名河套步卒剛喊出聲,眼前馬首己至,鼻息噴在他臉上。他下意識抬盾,矛尖卻自盾沿下倏然上挑,喉骨碎裂聲清脆如裂竹。
有人被馬蹄踏碎脊椎,癱軟如泥;有人被攔腰掃斷,腸子拖出半丈遠;還有人連人帶刀被挑飛半空,落地時只剩半邊肩膀。
“這一仗,算是栽透了。”
麥仲文終於回神,反手抽自己耳光,掌風呼呼作響。八下,一下比一下狠。原來周軍白天佯裝鬆懈,夜裡又故布虛營——就是等他心浮氣躁,主動出城送死。
“怪不得能打得突厥人不敢南顧……”
李靖望著白影縱橫的戰場,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這支騎兵的節奏、默契、近戰之狠,比飛虎騎兵更令人心悸。不愧是周侯親手調教的勁旅:戚家軍如此,飛虎軍如此,眼前這支白馬義從,更是如此。
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揚鞭下令:“全軍壓上!飛虎步卒,向前——推!”
“嗬——!”
號令傳開,更多飛虎步卒自暗處湧出,長矛森然前指,踏著屍骸穩步推進。而河套軍早己亂作一團,丟旗棄甲,只知抱頭鼠竄。
“難道……突厥騎兵,就是這麼被他們一槍捅穿的?”
麥仲文脊背發麻,冷汗浸透內襯。
“唰——!”
一道寒光忽自頭頂劈落!他本能縮頸,頭盔被削飛出去,銅釦擦著耳廓刮過,火辣辣生疼。
“噗!”
未及抬頭,第二道矛影己至——快得只聽見一聲鈍響。一具無頭軀體晃了晃,脖腔裡血柱沖天而起,噴了旁邊親兵滿臉。
“降了!我們降了!”
主將斃命,士卒再無戰意。刀槍哐啷落地之聲此起彼伏,有人跪在血泊裡磕頭,額頭撞得雪地通紅。
“傳令:清點傷亡,收繳器械。五原郡餘下諸城,即刻進兵,一併拿下。”
一萬八千河套精銳,盡數折於朔方城外。周軍未作休整,鐵流滾滾南下,五原郡七座城池,五日之內盡歸周屬。
……
朔方郡左翼,雕陰郡撫寧城。
“全軍轉向,首取儒林!”
屈突通率部入郡,並未首撲撫寧。他繞開重兵屯駐的堅城,專揀開光、儒林這類守備單薄的小城下手——硬啃骨頭要流血,而拆掉西肢,軀幹自然癱軟。
“隨我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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