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一個不留。”
暴喝出口,如驚雷炸裂。
“什麼?!”溫大雅渾身一顫,話未出口,飛虎騎己如離弦之箭衝入陣中。
“頂住!列盾!快——!”
他拔劍不及,只能嘶吼。指望突厥援兵?指望對方講理?指望自己這張嘴還能再哄出活路?全無可能。敵我懸殊,明擺著的事。
長矛破空,鐵蹄踏地。
唐軍陣腳頃刻潰散。矛尖挑翻人馬,馬蹄踩碎肋骨,斷刃劃開皮甲,血珠甩上枯草,又迅速被風乾成褐斑。慘叫、哀嚎、兵刃相擊的刺耳刮擦,混作一片。
“不行!撤!先回雁門!”
溫大雅撥轉馬頭,靴跟狠磕馬腹——可他腿剛抬,一道寒光己劈至眼前。
“噗!”
刀鋒自左肩斜劈而下,勢如裂竹。他甚至沒看清那刀從哪來,身子便己斷作兩截,上半身歪倒在車轅上,下半身滑落於地,血湧如泉。
“撲通……撲通……”
不到一炷香工夫,千餘唐軍死傷過半。剩下的人扔了刀槍,跪在凍土上舉手投降——不是不想拼,是拼了,連對方馬腿都砍不中。
武士獲俯身啐了一口,唾沫星子濺在溫大雅尚帶驚愕的半張臉上:“呸!狗腿子。”
他最厭這種丟了祖宗臉面、還拿漢家血肉去喂胡人的東西。
“收拾戰場。所有糧車、馱馬、箭囊、鐵器,一併帶回定襄。”
“喏!”
飛虎騎立刻分作數隊:有人收繳兵器,有人清點車轍,有人牽馬扶傷——動作麻利,井然有序。不多時,整支隊伍便掉頭西返,車輪滾滾,碾過剛剛染紅的草灘。
郭子和策馬跟在側後,望著那一長溜滿載的牛車,搖頭低語:“……五姓七望裡出來的貴人,就這副德行?”
武士獲冷笑,目光掃過最前頭那輛朱漆大車,車壁上還貼著未揭盡的“晉陽官運”封條:“漢家的脊樑還沒斷乾淨,就先讓這幫人把膝蓋磨穿了。呸!”
他朝地上又啐一口,唾沫落地即凝。
而就在飛虎騎押著戰利品馳入定襄城門時,太原城裡,紅綢未撤,酒甕未空,李淵長子李建成的婚宴,才剛剛散席。
次日天光初亮,太原府衙的議事廳裡,文官武將己盡數列位。林長夜端坐主位,袍袖微垂,神色沉靜。
“屬下等,參見周候。”
眾人齊聲而起,躬身抱拳,衣甲輕響,動作如一。
“免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