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線娘立馬城下,聲如裂帛,震得城頭旌旗獵獵作響。
“嘣!嘣!嘣!”
千弓齊張,箭鏃寒光凜凜,盡數對準城垛。
“我們降!真降!”
幾個老兵最先扔了刀,顫巍巍扯下旗杆上的河套軍旗,往地上一丟,靴子狠狠踩上去。
“轟隆——!”
沉重的城門緩緩洞開,木軸沉吟,塵灰簌簌而落。竇線娘一夾馬腹,率眾昂首入城。
“我軍剛到,唐軍怕也快至。五千人立刻歇息,養足精神;另五千人分段巡城,東門、西門、南門各一千五,北門留五百壓陣。”
她翻身下馬,靴底剛沾地,便轉向身旁尉遲義臣,語速不快,字字清晰。
“竇將軍這一手,真叫人服氣。”
尉遲義臣心頭一亮,登時明白周侯為何點她掛帥——白馬義從日夜兼程,人困馬乏,若全拉出去硬撐,遇上唐軍猝然來攻,怕是要吃大虧。
一半休整,一半警戒,動靜相宜,進退有據。
“喏!”
他抱拳應下,轉身即走,傳令聲鏗鏘有力:“將軍有令——前軍五千,就地休整!後軍五千,即刻換崗巡防!”
“遵命!”
軍令如水,頃刻漫開。
“傳令——各營主將,半個時辰內,到府衙議事!”
竇線娘卻未停步。人剛踏進寧朔府衙門檻,第二道命令己出口。
“末將參見將軍!”
諸將陸續入內,只見竇線娘己端坐堂上,面前擺著粗陶碗,一碗清水,一塊硬麵餅。她正掰開餅子,就著水慢慢嚥下。
沒有小灶,沒有特供,沒有因她是周侯側妻、統兵大將就另設案席。
眾人喉頭一緊,齊齊抱拳,躬身到底。
“不必拘禮。”
她抬手虛扶,指節修長,甲痕未褪:“義臣,你帶兩千人,速去城中器械庫——拒馬刺有多少搬多少,全埋在唐軍必經的官道上,尤其是十里坡那段,多埋幾層。”
寧朔小城,哪有工夫現打拒馬刺?唯有翻舊庫、撿現成。
“妙啊!”
一員偏將拍腿叫好:“騎兵守城本就吃虧,可若把這玩意兒撒在路上,唐軍前鋒一絆,後隊就得亂,人馬擠作一團,連喘口氣的空兒都沒有!”
“再撥三千人,出城,在西郊三里外挖深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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