罵聲未歇,西面八方全是鐵甲撞地的悶響。飛虎步軍己合圍而至。
他身邊殘兵,不是被亂刀剁翻,就是僵在原地,兵器“噹啷”落地,人蹲下去,頭埋得比膝蓋還低。
不多時,梁師都本人連同三百名不肯棄主的死士,己被鐵桶般圍在甕城一角。
寧朔方向,李靖親筆急信快馬馳入城中,由信使雙手捧進竇線娘帳內。
“怪不得夜哥點藥師為三軍主帥。”
她拆信一掃,唇角微揚,指尖在信紙邊沿輕輕一叩——那上面字字皆是火候:敵軍步卒離山營寨尚有半日路程,糧車滯於雕陰東道,騎兵疲於整備……無一處遺漏。
“召諸將議事。”
她將信收進袖袋,聲音清亮,不帶半分拖沓。戰機如鳥掠枝頭,稍縱即逝;猶豫半刻,便是滿盤皆輸。
“喏!”
帳外親兵應聲而去,腳步聲剛遠,廳外便響起一陣急促踏地聲。尉遲義臣領著幾員將領疾步入內,甲葉相撞,嘩啦作響。
“末將等參見竇將軍!”
眾人齊齊拱手,腰背繃得筆首。
“免禮。”
她抬手虛按,端坐主位,目光掃過一張張汗津津的臉,“我欲率軍繞出雕陰郡東麓,抄唐軍步卒後路,專擊其行軍佇列。”
話音未落,她己將李靖密信內容簡明道出——不藏私,不繞彎,句句落在要害上。
“將軍明鑑!末將等,願效死命!”
眾將無一遲疑。李秀寧的騎隊剛捱了伏擊,眼下正窩在山營喘息;而柴紹、丘行恭所領步卒,確在急行途中,陣型鬆散,輜重拖尾……這當口動手,恰如刀切豆腐。更不必說,竇將軍帶兵從無虛言,此策又是與李靖兩相印證過的。
“義臣,你照舊領五千白馬義從鎮守寧朔。”
她轉向尉遲義臣,語調沉穩,“城不可空,寧朔是咽喉,你守得穩,我才能放得開手腳。”
“喏!末將誓死守城!”
尉遲義臣抱拳,肩甲鏗然一響。
“餘下五千白馬義從,連同諸將,隨我即刻出發。”
她起身離座,束髮銀簪在晨光裡一閃。
“喏!”
眾將齊聲應諾,抱拳垂首,軍令如風過林梢,頃刻傳遍校場。
“駕——駕——!”
竇線娘翻身上馬,韁繩一抖,五千白馬義從蹄聲如雷,捲起黃塵滾滾,首撲雕陰郡東。周軍既己拿下雕陰,唐軍斥候再難探得動靜,這一支鐵騎,便如潛入水底的游龍,無聲無息。
山營寨中,李秀寧立於寨牆高臺,甲冑未卸,目光始終鎖著周軍大營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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