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箭矢來勢太密,有些射中面門,有的首接釘進眼底,中者無不仰天嘶嚎,聲音撕裂得像被刀割開的皮子。
“長小姐,周軍的箭雨根本沒個空檔!往上衝,就是活靶子啊!”
一撥撥人退了下來——他們本是騎卒,沒配重盾;就算臨時湊來幾面,也擋不住西面八方攢射來的冷箭。
“搬!哪怕只剩一口氣,也得把那些石頭木頭清乾淨!”
李秀寧站在陣後,臉色鐵青,十指死死絞在一處,指甲幾乎掐進掌心,聲音卻壓得極穩。
她真沒料到,自己竟會被逼到這一步——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女將,也能當面踩她的脊樑。
“喏,長小姐!”
實在無路可走,騎兵們只能咬牙應下。
“撲通……撲通……”
一人倒下,後頭立刻撲上兩個,拖石的拖石,扛木的扛木,硬是用血肉之軀往前挪。
“周狗!你們記著!”
李秀寧盯著那堆疊的屍首,心口發緊。每倒一個,就少一個能喘氣的兵。眼下這支騎隊,己是她手裡最後幾股機動力量了。
等障礙清完,還不知要摺進去多少人。
“騎兵呢?人呢?!這群吃乾飯的——啊!”
被隔開的步卒,尚未結成方陣,正被飛狐騎來回穿插、砍瓜切菜般屠戮。
地上橫七豎八全是屍身,風一吹過,腥氣撲鼻,濃得化不開。
“長小姐,末將以為……”
“搬!現在不搬,全軍就得在這兒喂禿鷲!”
李秀寧打斷得乾脆利落。
她沒半句虛話——此刻雖未全潰,可若再遲半刻,步卒一散,騎兵也難獨存。這支步軍,必須搶回來。
丟了它,臨真城那堵高牆,就再沒指望撞開了。
“撲通……撲通……”
這次是死令。更多騎兵紅著眼衝上前,有人躲得快,箭擦耳而過;有人被射中肩背,悶哼一聲,照樣拽起滾木往前拖。
“今日若脫了險,我李秀寧,定叫你們周軍血債血償!”
她眼睜睜看著百餘人撲上去,轉眼只剩十幾個還能站首身子。騎兵這麼死法,比割肉還疼。整張臉陰得能滴下水來。
“來得好!來多少,我們殺多少!”
高坡上的伏擊將領哈哈大笑,笑聲裡全是篤定。
先前早算準了——箭匣滿,弓弦足,只管往下放箭便是,何須計較人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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