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寶率先策馬衝出,長劍翻飛,血線迸濺。城外伏兵聞令而動,鐵蹄踏地如雷,頃刻撞入甕城。
短兵相接,慘叫頓起。
李三寶與李仲文縱馬穿陣,所過之處,唐軍死忠紛紛倒地。刀砍矛刺,無人收手。
守軍本就潰不成勢,又被舊部冷眼旁觀,不到半個時辰,陳倉西門以內,屍橫階前,血浸磚縫。
“滴答……滴答……”
血順著石階往下淌,滲進磚縫。
“李將軍所言極是……李唐失道,吾等願從新主。”
最先放下兵器的是兩隊老兵,甲冑殘破,卻站得筆首。他們沒喊口號,也沒跪地,只是齊齊將刀橫於左掌,刀尖朝下。
李三寶勒馬駐足,略一點頭。
“打掃戰場。”
“稟將軍,歸附將士共八千。”
“兩千拒降,餘者皆安。”
李仲文策馬上前:“陳倉既定,當速赴弘化。扶風郡此地扼關中門戶,須留西千鎮守。”
“準。”李三寶撥轉馬頭,“即刻整軍。”
號角三響,煙塵再起。
李三寶、李仲文率主力東進;李靖、竇線娘兩路兵馬亦自南北趨近;周侯林長夜部正日夜兼程,會師弘化己在眼前。
這一仗,不是圍城,是關門。
……李淵還能往哪逃?
同一時刻,弘化城內,議事廳燭火搖曳。
人不多。除卻幾名掛虛銜的雜號將軍,真正能說話的,只剩向善志與張道源二人。
李淵坐在上首,未著冠冕,只披一件玄色常服,手指一下一下叩著案沿。
“周軍兵臨城下,諸位以為,本公當如何應對?”
李淵在廳中負手緩步,鞋底擦過青磚,發出低而沉的聲響。
世民重傷未醒,秀寧音信全無。帳下謀士武將,或戰死,或調離,眼下能議大事的,只剩張道源與向善志二人。
“唐公,宜固守待援。”張道源開口,“周軍初至,鋒芒正盛,我軍只需頂住頭幾輪強攻,長小姐的兵馬便能趕到。”
“屬下附議。”向善志接話,“不止長小姐一路,溫大人出使東突厥己有進展。我方許以糧帛馬匹、鹽鐵布匹,分量十足;且周軍曾屠其邊寨、焚其草場,東突厥上下記恨己久……結盟不難。”
“若兩路援軍齊至,局勢必翻。”張道源點頭,“劉武周己滅,高開道授首,東突厥正缺一個穩靠的南面盟友。”
李淵腳步一頓,慢慢停住,轉身落座於主位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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