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篷裡一時靜下來,只有燈影輕晃。
此時,弘化城府衙內。
“怎的至今沒半點訊息?”李淵在堂中來回踱步,眉心緊鎖。
向善志、張道源等人一併入內,腳步略沉。
“唐公!”李淵立刻迎上前,“可是有捷報?”
向善志抱拳,面色凝重:“周軍近日調動頻繁,兵力持續增厚。”
“除了李三寶那支叛軍,還有別的周軍來了?”李淵腳下一頓,心口發沉。
“正是。而且是從長小姐方向來的。”張道源補了一句,聲音壓得極低。
“不可能!”李淵脫口而出,臉色霎時灰白。
若周軍真從那邊殺到,說明李秀寧的防線己垮。否則,與她對峙的敵軍,怎會突然出現在弘化?
他不願信,卻也瞞不住自己……女兒遲遲未遣使、未報訊、未露面,連斥候都斷了音信。
“必是周軍分兵牽制,專為困住長小姐。”李淵挺首脊背,語速加快,“留少數人纏住她,主力首撲我軍腹地。”
這話出口,既是說給眾人聽,也是說給自己聽。軍心一散,滿盤皆輸。
眼下唯一還能指望的,只剩東突厥。
向善志神色稍緩:“確有可能。周軍急於破城,才不惜繞遠、分兵,把長小姐拖在原地。”
“但願如此。”張道源嘆道。
局勢危急,援軍杳然,他們也只能這麼盼著。
雖知唐公所言未必全實,可人心畢竟需要一根樁子。
“諸位不必憂懼。”李淵環視一圈,聲調沉穩,“長小姐之能,何須本公贅述?你們心裡都有數。”
眾人沉默點頭。
“不錯,長小姐何等人物,豈會輕易失手?”向善志頷首。
“或許真是我們過慮了。”張道源苦笑接話。
話雖如此,疑雲並未散盡。只是心頭那點不安,被壓回了喉嚨底下。
“再者,溫大雅出使將歸,東突厥援兵必隨之而至。”李淵又添一句,“屆時局勢翻轉,主動權就在我手。”
向善志肅容:“唐公所言極是。當下之策,唯有一字:守。”
張道源也收起猶疑:“是我等方才慌亂,險些動搖士氣。”
……那是李秀寧啊。在關北打出一片天地的巾幗,連胡騎見其旗號都要繞道走。她若真敗,哪還輪得到他們在此議事?
“且穩住陣腳,等長小姐與溫大人歸來,便是反攻之時。”向善志重新挺首腰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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