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別說他們蟄伏多年,糧秣器械囤積如山,所以一起兵便勢不可擋:自太原揮師南下,摧城拔寨如砍瓜切菜,捷報一封接一封,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一旦兵鋒首指關中,那聲勢更是震得西方屏息。
“可惜啊……”
李靖搖頭苦笑,話沒說完,意思卻己分明——李家自己把路走絕了。
“可惜他們踢到了鐵板,一著不慎,滿盤盡墨。先前打下的所有城池、攢下的所有勝勢,最後全成了替咱們鋪路的墊腳石。”
戚繼光接過話頭,聲音沉穩,卻字字如釘。
“哈哈哈……”
兩人對視一眼,忽然齊聲大笑,笑聲裡沒有嘲弄,倒像是卸下千斤重擔後的酣暢。
“實在難以置信,堂堂五姓七望之一,竟因短視如鼠、行事莽撞如瘋犬,把自己活活拖進死局。”李靖說著,連嘴角都忍不住抽動——李家蠢得令人髮指。
他們大概做夢也想不到,當年那個僥倖逃出夏縣的商人之子,那個被他們踩進泥裡、當作草芥碾壓的林家遺孤,如今竟能翻雲覆雨,一手掐斷李家蒸蒸日上的命脈。
“識人不明,結怨無度,對林家這等厚德之家狠下毒手,不留一絲餘地——今日這結局,不是天罰,是自取。”戚繼光冷笑一聲,那聲冷意裡裹著刀鋒:李家不是沒機會,是親手把能救命的貴人推下了懸崖。
“說到底,李家那一紙決斷,錯得離譜,錯得荒唐。”
越是與周侯打交道,李靖越覺得脊背發涼。李家離天下曾那麼近——只要伸手拉住林家,何愁霸業不成?可他們偏偏轉身就捅刀子。
周侯一人,硬生生把絕境鑿出一條生路。
若林家尚在,李家未必能一統九州,但絕對是最有望叩開長安宮門的勢力。
“為貪一時小利,惹怒一位真正雄主——這結果,他們早該想到。”
戚繼光吐出最後兩個字,乾脆利落,像收劍入鞘。
……
就在此刻,左岔道塵土飛揚。
李存孝率部疾馳追擊,馬蹄踏碎枯枝,甲葉鏗鏘作響。
這支倉皇奔逃的殘軍,正是李淵所部。
他恐怕萬萬料不到,從後方如雷霆般壓來的,竟是那個在夏縣打得他潰不成軍、又在龍門道上逼得他徹夜難眠的煞星——李存孝。
“再快!給我衝!”
崎嶇山路上,李存孝嘶吼一聲,聲震林樾。
“喏!”
將士們齊聲應諾,腳步猛地一沉,又狠狠蹬地,濺起大片碎石。
龍門山深處,一條荒僻小徑蜿蜒如蛇。一隊衣甲歪斜的敗兵正亡命狂奔,前頭是個英氣未脫的年輕將官,身後緊跟著一名鬢角染霜的中年將領——正是李淵與侯君集。
“要是有匹馬……哪怕一匹劣馬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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