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賊——休走!”
一聲暴喝劈空而至,中氣炸裂,震得道旁枯枝簌簌抖落。
“這聲音……”
侯君集臉色驟變,腦中嗡的一聲,腳下險些打滑。
“是李存孝!他親自追來了!”
李淵渾身一僵,幾乎栽倒在地——那道聲音,是噩夢裡反覆出現的催命符。
“唐公!唐公!真是李存孝——周軍足有千五之眾!”
侯君集猛一回頭,果見那煞星率兵如黑潮壓境,臉色霎時慘白如紙。
“快!全速趕往渡口!絕不能叫周軍咬住!”
李淵一眼認出那張刻在骨子裡的臉,整個人猛地彈起,雙腿發軟卻不由自主邁得飛快。
舊日慘狀驟然翻湧上心頭——那場血戰、那杆鐵戟、那濺到臉上的熱血……他褲襠一熱,當場失禁。
若再近十步,怕是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走!快走!”
此人武藝堪比李家西公子,身後還拖著整支周軍鐵騎,一旦被圍,必死無疑。侯君集雙足生風,拔腿便蹽。
“跑——跑啊——”
論跟周軍交手最頻、吃虧最狠的,非這煞星莫屬。殘存唐軍早嚇破了膽,只恨爹孃少生兩條腿,哪還有半分鬥志?
再瞧這兩人倉皇奔命的模樣——哪像日後坐擁九五之尊的帝王?哪像青史留名的一代宿將?
“披紅氅者,便是唐賊李淵!放箭,取他性命!”
李存孝目光如鷹隼鎖住李淵,精神陡振,厲聲下令,所有弓弩手立即將箭鏃對準那抹刺目的赤色。
此番追擊,首務便是斬首或生擒李氏宗親;其餘爪牙,儘可緩圖。
“嗖——嗖——”
周軍雖己下馬為步卒,戰力卻未折損分毫,尤其追襲之時,弓馬之術更顯凌厲。
他們邊奔邊挽弓,腰背一沉、手腕一抖,箭雨便裹著尖嘯騰空而起。
“嗡——!”
箭矢劃出凌厲弧線,猝然俯衝,紛紛釘入李淵身側三尺之內。
也是,哪怕棄馬步戰,這些人的騎射功夫從未荒廢,指哪打哪,穩得驚人。
“唐公當心!護駕!快護駕!”
侯君集瞳孔驟縮,橫刀急劈,格開數支近身冷箭——若李淵有個閃失,回太原如何向李家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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