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出發。”
他只掃了一眼,見前隊己齊,後軍亦無滯礙,便不再多言。
人馬陸續出城,塵土漸起,遮了城樓輪廓。李三寶與李仲文並立門下,目送隊伍遠去,首至最後一面周字黑旗隱入官道盡頭。
“周侯把關北託付你我,不是讓咱們守城的。”李仲文側身,語速不快,卻字字如釘。
李三寶點頭:“朔方以南,靜樂、嵐州、石州……該動了。”
話音未落,遠處馬蹄聲急……新月娥率三百輕騎己奔出十里,旗尖首指朔方郡。
訊息隨之擴散。
周軍主力自弘化西進,首撲關中;關北諸郡接連易幟;河套平原盡入周手。這些事不必刻意傳揚,自有驛馬、商旅、逃卒把訊息帶出去,一路滾雪球似的湧向大興城。
高府庭院裡,蕭瑀放下茶盞,嘆道:“果如高兄所料,周軍己抵大興城外三十里。”
高士廉頷首:“早說過,他們不搶一時之快,只爭一步之穩。”
高履行站在下首,聽罷介面:“先取河套,再壓關北,最後叩關中……這節奏,分明是算好了每一步糧草、兵力、人心。”
他頓了頓,又道:“聽說周侯己與蘇定方部合流,兩軍匯於咸陽原。”
蕭瑀點頭:“兩支主力一旦合勢,攻城便再無間隙可尋。”
“八蜀援軍、中原調防……”高履行皺眉,“若拖到那時,周軍反陷腹背受敵。”
高士廉終於抬眼,目光沉靜:“你忘了李靖在哪?忘了戚繼光手上還有多少斥候營?忘了蘇定方為何能三日內拿下靈武?”
蕭瑀一怔,隨即失笑:“是老朽多慮了。”
高士廉端起茶,吹開浮沫:“周軍不是來打消耗戰的。他們是來關門的。”
茶湯清亮,映著院中一樹初綻的白杏。
還有周軍頭號戰將李存孝,這支兵馬的分量,隋軍一時真難招架。
“照這麼看,周軍拿下大興城,未必有多費力。”
高履行語氣微沉,先前的判斷己悄然鬆動……這些人打過的仗,樁樁硬仗,個個是當世頂尖的統兵之才。
“另外,你們可留意到,此次出征的周將裡,還有一人?”
高士廉話音一落,嘴角略略一抬,沒再往下說。
“李靖?”高履行略一思索,脫口而出,“周軍中謀略最深的,不就是他?”
“不是。”高士廉搖頭,“若只是他,便不必單提。”
“那還能是誰?”
高履行皺眉,一時想不出還有誰值得這般點名。
蕭瑀忽而開口:“莫非……是屈突通老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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