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止。”高士廉補了一句,“新文禮也曾在那邊駐過半年,親自領過兩支戍營。”
高履行頓了頓,終於點頭:“明白了。”
原來不是靠強攻,是靠舊日袍澤一聲喚。
“所以周侯一至,傳令旗展,外圍必潰。”高士廉語氣篤定,沒留餘地。
“誰能想到,李唐竟敗得這麼快,這麼幹淨。”高履行輕嘆一句。
“我原先也以為,打進大興、立國稱尊的,十有八九是李唐。”蕭瑀盯著茶盞裡晃動的水影,聲音低了些,“太原起兵,連克數郡,首逼關中,聲勢壓過所有義軍。”
“那你們倒說說,周軍是從哪兒起家的?”高士廉放下茶盞,忽然發問。
“冀州。”高履行答得利落,“他們最早在那兒站穩腳跟。”
“我也聽說,是周候在冀州一戰定魏郡,再破薛世雄,連他兒子薛萬徹都收歸帳下。”蕭瑀應道,仍不解其意。
“那就對了。”高士廉頷首,“從冀州打到潼關,一路沒停過,也沒輸過。打李唐,不過是又一場硬仗罷了。”
“況且……”他頓了頓,“兩家早結死仇,誰也不會留手。”
蕭瑀沒接話,只望著杯中浮沉的茶葉,想起李淵起兵前的綢繆:密結門閥、廣積糧秣、聚兵二十萬;再加李秀寧鎮守關北,另握十餘萬眾。三十萬人馬,眼下只剩個空架子。
“世事如此,越看著不可能的,反倒最先成了真。”高履行低聲說。
“今日就到這兒吧。”蕭瑀起身,“周軍確實厲害,多聊無益。”
高履行也跟著站起:“孩兒這就去辦別的差事。”
“且慢。”
高士廉忽然抬手,聲音壓得極低。
兩人齊齊轉身,只見他面色己全然不同……方才的閒談氣盡褪,眉宇間只餘一道冷峻的線。
“周軍馬上就要進大興了。”他盯著二人,“你們,真沒打算?”
“父親……”高履行喉頭一緊,話卡在半截。
蕭瑀卻己上前半步,離得近了些,聲音也沉下去:“你想做內應?”
“對。”高士廉沒繞彎,“趁城未閉、勢未定,幫周候穩住東市、接管宮城南門,便是大功。”
他頓了頓,又添一句:“也是給無垢的嫁妝。”
蕭瑀沒立刻應,手指在袖中輕輕叩了兩下。
片刻後,他抬眼:“我替蕭家應下。”
他稍作停頓,又道:“皇后那邊,我不露面。由族中一位堂兄出面走動,只稱奉家主密令,不提我名。”
高士廉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
茶涼了,沒人去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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