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兄以為,這二人如何?”高士廉側首看向蕭瑀。
“陰世師自河西調來,無舊部、無根基,在關中形同孤客,易說動。”蕭瑀略作思忖,答得乾脆。
“嗯。”高士廉頷首。
“韋圓成出身京兆韋氏,門第擺在那裡,不貪生,但惜族。點明周軍兵勢、城中虛實,再讓他看清李唐潰得有多快……他自然知道該往哪邊站。”
高履行當即接道:“那下一步,我們怎麼走?”
“我走韋府,蕭兄走陰營。”高士廉稍一沉吟,“穩妥些。”
“好。”蕭瑀應得利落。他心裡明白:陰世師無根,反而少顧忌;韋圓成牽扯太深,需有人穩得住場子……高士廉比他更合適。
這事容不得試錯。一步踏空,滿門抄斬。
“孩兒呢?”高履行立刻問。
“你盯住城裡動靜。周軍前鋒在哪、糧草運至何處、守軍輪值如何……凡有異動,即刻報來。”高士廉語速不快,但句句落地有聲。
“明白。”高履行點頭,“不出三日,必有迴音。”
“那就今日起,動手。”
三人不再多言,只相互一點頭。眼神里沒多餘情緒,只有事己至此、不容回頭的決斷。
……
同一時刻,長孫熾也收到了訊息。
“李唐……敗了?”
他坐在堂中,手指無意識扣著紫檀案沿,指節泛白。
腳步聲急促由遠及近,長孫無傲掀簾而入,一眼便見父親僵坐如石。
“父親?”
“李唐敗了。周軍己抵灞上。”長孫熾開口,嗓音乾澀。
“您在說什麼?”長孫無傲一怔,隨即笑出來,“開什麼玩笑……”
“我剛殺了第三個報信的人。”長孫熾抬眼,眼底沒有怒,只有一片灰沉,“你若不信,自己去城樓看看。”
長孫無傲笑容凝住。他踉蹌退了半步,扶住門框才沒跌倒。
“那……咱們怎麼辦?”
長孫熾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目光銳如刀鋒:“我寧可死在大興城頭,也不會跪那個林長夜。”
話音未落,長孫無傲脫口而出:“不如投周侯?”
“住口!”長孫熾猛地拍案,震得茶盞跳起,手掌揚至半空,終是緩緩放下。
“兒子錯了!”長孫無傲撲通跪地,額頭抵著青磚,“父親息怒,兒子……是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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